深秋時節的南方小城，空氣中彌漫著濕冷的氣息，而林晚住的公寓中卻一首蘊含一股暖意，或許那不僅是她心里的暖。

林晚小心翼翼地把顧言寄來的第一封信平鋪到桌子上，她看著眼前帶著淡淡米**的復古信箋，紙張邊緣有微微彎曲，就像是被人**過，那大概是顧言反復摩挲，傳遞來的無數思念。

她輕輕**信紙，仿佛指尖真能碰觸到顧言寫信時的溫度。

她把信讀了三遍，每一遍都像重溫舊夢。

“昨晚加班到十點，抬頭看見圓圓的月亮，想起了你說過，月亮是宇宙寄來的情書。

晚晚，京市的夜比南方亮，卻不如你眼里的光。”

林晚嘴角上揚，眼角卻泛起淚光。

她拉開抽屜，把信放進去，然后拿起桌子上的粉色鋼筆，那是他們在一起的那年過生日時，顧言送她的生日禮物。

他們大學時一起加入的文學社團，兩人都對文學充滿熱忱，林晚愛好寫作，顧言喜歡讀文學作品。

林晚性格內斂，顧言開朗活潑，兩人互補，亦為天作之合。

林晚拿著鋼筆，撕下一張便簽，寫“抬頭望月，低頭見信，我的心事星星知道。”

她把便簽輕輕卷起，塞進一個玻璃瓶，瓶子里己經有十幾張紙條，都是她簡短寫給顧言而未寄出的心事。

她想，等顧言回來，她要把這個瓶子交給他，讓他知道，她從未停止想他。

第二天，她收到了一個快遞包裹。

打開時，一股清新的植物氣息撲面而來——是銀杏葉。

金燦燦的葉片夾在兩張a4之間，邊緣微微卷曲，像一只只展翅欲飛的蝴蝶。

她把葉子舉到陽光下，脈絡清晰，細密的紋路仿佛是顧言寫信時的筆跡，一筆一劃都在訴說著思念。

葉子下面還有一條機器織的紅黑相間的圍巾，質地柔軟，針腳整齊。

她把圍巾圍上，拍了張**發給他“好看嗎？”

他回“好看，和你的衣服很搭。”

她笑了，把那條圍巾收進衣柜，輕輕地掛起來。

她把一片銀杏葉片夾在自己正看的小說里，每看一頁，也看一眼那片葉子。

她把另一片葉子放在自己正在寫的小說手稿里，她的小說講的是**年代中一對戀人因為戰爭分離，十年后重逢。

她原本遇到了創作瓶頸，可自從收到禮物，她竟文思泉涌，她寫女主角在雪夜里等待消息，寫男主角在異鄉街頭仰望星空月夜，那些無法言說的思念，像藤蔓似的纏繞在心上。

次日，她決定回寄一份禮物。

她翻出那團深灰色的毛線，那是去年冬天買好卻一首沒動手織的。

她不會織毛衣，只會最基礎的平針，她下定決心要給他也回送一條圍巾，所以固執地一針針織著，手指被毛針磨得發紅，她每織一針，就默念一遍顧言的名字，仿佛這樣就能把思念織進毛線里。

五個夜晚后，一條歪歪扭扭的圍巾終于成型，針腳疏密不一，邊緣參差不齊，像是一群笨拙的螞蟻在毛線上爬行。

早上，她對著鏡子試戴一下，忍不住笑出聲來，卻也迅速紅了眼眶。

她拍下照片發給顧言，配文“只屬于你的溫度。”

顧言收到消息時，正在開晨會。

會議正進行到最緊張的環節，他悄悄點開圖片，看見那條圍巾裹在林晚脖子上，她笑的像只滿足的貓。

他心頭一熱，立刻回復“這么好看，一定是要給我的。”

林晚回了個“嗯”字，卻忍不住笑了整晚。

他們每天都會打視頻。

林晚會把鏡頭對準窗臺那盆君子蘭，說:“它又長新葉子了，像你一樣倔強。”

顧言則會把攝像頭轉向北京的夜空，說：今晚的月亮，和你窗前的一樣圓。”

他們共享屏幕一起看老電影，一起寫未完成的小說，她寫開頭，他策劃結尾，像在合寫一封永遠寫不完的情書。

可林晚漸漸發現，顧言的**從整潔的辦公室，變成了凌亂的酒店房間。

他開始穿著襯衫睡覺，領帶歪斜，眼底泛著青黑。

他說話的語速變快了，常常說著說著就走神，眼神飄向電腦屏幕。

她問:“你是不是很累?”他搖頭:“還好，就是項目緊。”

她點頭，卻在掛斷后，盯著黑掉的屏幕，久久無法入睡。

她開始在便簽里寫:“你還愛我嗎?如果愛，為什么我感覺不到？

可她從不問出口。

她怕一問，就會打破這脆弱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