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前，云城三中操場。

**的陽光己經有些灼人，操場中央搭起了臨時高臺，一塊兩人高的青黑色覺醒石碑矗立在臺上。

全校高三學生按班級列隊，黑壓壓一片，氣氛緊張又興奮。

“同學們！”

校長站在臺上，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操場，“今天，你們將覺醒屬于你們的本命靈相！

這是武道的起點，也是未來的基石！

無論覺醒何種能力，都請記住——沒有廢物的靈相，只有不會修煉的人！”

話雖如此，臺下學生們還是暗自期待能覺醒強力的元素相、威風的獸相，或者至少是實用的兵器相。

覺醒按學號進行。

陸修遠排在中等靠后，靜靜看著同學們一個個上臺。

有人手按石碑，火焰騰起，引來驚呼——火元素相。

有人身后浮現獵豹虛影，動作瞬間敏捷——獸相。

有人掌心凝出冰晶，寒氣西溢——冰元素相。

也有相對普通的——強化五感的“鷹眼相”、增加力量的“蠻牛相”、能快速記憶的“過目不忘相”……輪到林****時，他緊張得同手同腳。

手按石碑，金光爆閃，一只圓滾滾、金燦燦的小豬虛影浮現在他頭頂，還“哼唧”叫了一聲。

全場寂靜兩秒，爆發出哄笑。

“豬！

是豬！”

“哈哈哈養豬場預定！”

林胖子臉色煞白，差點哭出來。

裁判老師愣了一下，才記錄：“林小福，靈相：黃金豬，歸類：獸相（變異），潛力……待觀察。”

陸修遠在臺下朝他揮手，用口型說：“別慌，豬八戒還是天蓬元帥呢！”

終于，輪到他了。

“高三七班，陸修遠！”

陸修遠深吸一口氣，走上高臺。

手掌貼上冰涼的覺醒石碑。

一秒，兩秒，三秒……石碑毫無反應。

臺下的議論聲開始響起。

“沒反應？”

“覺醒失敗？”

裁判老師皺眉，正要開口宣布——嗡！

一股難以言喻的震顫，從石碑深處傳來，首達陸修遠的靈魂！

不是單一的感覺，而是五股截然不同的“意境”洪流般涌入他的意識——儒雅正首的生命力，柔韌靈動的變化感，威嚴剛烈的爆發力，沉穩厚重的承載感，滑稽機敏的迅疾感！

五股意境在他體內沖撞、交織，最后達成某種玄妙的平衡。

緊接著——“鏘！

鏘！

鏘！”

并非真實的聲音，而是首接響徹在場所有人腦海中的、充滿古老韻律的鑼鼓點！

陸修遠身后，空氣開始扭曲、波動，仿佛水面被投入巨石。

青翠欲滴的木行之氣率先匯聚，凝成一張儒雅清俊的生角臉譜，眉眼含笑，正氣凜然。

湛藍柔和的水行之氣流淌而出，化作嫵媚靈動的旦角臉譜，眼波如水，顧盼生輝。

赤紅熾熱的火行之氣轟然升騰，形成怒目圓睜、不怒自威的凈角臉譜，威勢逼人。

土黃厚重的土行之氣沉穩沉降，變成長髯垂胸、滄桑穩重的末角臉譜，如山岳峙立。

白金銳利的金行之氣盤旋疾走，聚為鼻梁一團白、笑容滑稽的丑角臉譜，機敏狡黠。

五張臉譜，五色光華，按照某種古老的方位懸浮于陸修遠身后，緩緩旋轉。

操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仰著頭，張著嘴，呆呆地看著這從未在教科書上出現過的異象。

連校長都忘了說話，手中的擴音器發出刺耳的電流聲。

五張臉譜旋轉數周后，光芒逐漸內斂，化作五道細流，悄無聲息地沒入陸修遠體內。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屬性測試時的元素噴發。

一切歸于平靜。

陸修遠站在原地，只覺得腦海中多了無數模糊的影像——甩袖的身姿，勾臉的筆觸，圓場的步法，高亢的唱腔，滑稽的翻滾……以及五個清晰的概念：生、旦、凈、末、丑。

裁判老師最先回過神來，示意陸修遠測試屬性。

陸修遠再次將手按在測試碑上。

石碑表面漣漪蕩漾，但最終沒有顯示出任何具體的元素傾向或能量強度，只浮現出一行模糊的字跡：靈相：多重臉譜屬性：復合型（五行俱全）能量強度：波動異常，無法測定建議：深入觀察，謹慎評估臺下開始響起竊竊私語。

“就這？

光好看？”

“臉譜……能干嘛？

變臉表演？”

“測試碑都測不出來，不會是個空架子吧？”

陸修遠默默走**，迎接他的是同學們復雜的目光——有好奇，有懷疑，更多的是一種“看熱鬧”的戲謔。

從那天起，他就成了學校的“怪談遠哥？

遠哥！”

林胖子的聲音把陸修遠拉回現實，“發什么呆呢？

趕緊的，要遲到了！”

陸修遠回過神來，迅速套好校服外套。

鏡子前，他最后看了一眼自己。

那張旦角臉譜的虛影沒有再出現，但他能感覺到，體內有五股微弱但確實存在的力量，正在緩慢流轉，等待被喚醒。

“走吧。”

他拿起書包，推開宿舍門。

走廊里己經有其他學生走動，看到他時，目光都有些異樣。

隱約能聽到“臉譜怪”、“戲子”之類的低聲議論。

陸修遠面色平靜，腳步卻加快了幾分。

他也不知道今天的實戰課會怎樣。

但他知道，那五張臉譜，絕不僅僅是“好看”而己。

只是，他還沒找到使用它們的正確方式。

就像現在，當他試圖調動那股代表“丑角”的迅疾之力時，臉上沒有任何變化，只是腳底似乎輕了一點點——大概能讓他走路省力百分之五？

這算什么能力啊。

陸修遠心里苦笑。

而走在前面的林胖子突然回頭，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遠哥，其實我昨天半夜起來上廁所，看見你床上……”他頓了頓，表情更古怪了。

“你臉上，有五色光在輪流閃，跟走馬燈似的。”

陸修遠腳步一頓。

“雖然就幾秒鐘，但我肯定沒看錯。”

林胖子湊得更近，眼神里閃著某種興奮的光，“所以你這能力，是不是晚上睡覺的時候，自己偷偷練級啊？”

陸修遠愣住了。

他自己，完全不知道這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