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風吹過的告別信第一章 潮濕的初遇梅雨季節的南方城市總被黏膩的水汽包裹。

林硯撐著傘站在美術館門口時，褲腳己經沾了半圈泥點。

玻璃門內傳來鋼琴聲，《雨滴》的旋律混著雨打梧桐的沙沙聲，像把潮濕的羽毛輕輕搔過耳廓。

她收傘時傘骨突然卡住，金屬部件硌得掌心發紅。

正低頭較勁時，一把黑色長柄傘從旁邊伸過來，遮住了她頭頂的雨簾。

“這里的彈簧容易卡，往反方向擰半圈試試。”

聲音帶著點清潤的沙啞，像冰鎮酸梅湯里沉底的話梅。

林硯抬頭看見對方白襯衫領口沾著片梧桐絮，眼鏡片后的眼睛在雨霧里顯得格外亮，像揉碎了的星子掉進淺潭。

她依著話擰動傘柄，“咔嗒”一聲，卡住的傘骨終于歸位。

“謝謝。”

她把傘收進布套，發現對方手里還拎著個畫筒，金屬鎖扣在雨里泛著冷光。

“不客氣，”他低頭看了眼她懷里的畫冊，“來看莫奈特展？”

“嗯，特意趕在閉展前過來。”

林硯指尖劃過畫冊封面的《睡蓮》，油墨在潮濕天氣里有點發潮，“你也是？”

“算是吧，”他晃了晃手里的畫筒，“剛把臨摹的畫送過來裝裱。”

雨突然下大了，美術館的屋檐下很快聚起躲雨的人。

他往旁邊挪了挪，給她騰出更多空間，“我叫沈知行，學建筑的。”

“林硯，出版社編輯。”

她注意到他襯衫口袋里別著支鋼筆，筆帽上的劃痕很眼熟，是她大學時常用的那款老式英雄牌。

鋼琴聲不知何時停了，雨珠敲在玻璃上的聲音變得格外清晰。

沈知行忽然指向美術館外墻的爬藤：“你看那叢常春藤，雨里特別像莫奈畫里的光影。”

林硯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濕漉漉的藤蔓在灰墻上游走，葉片上的水珠折射著玻璃幕墻的反光，真的有種印象派畫作的朦朧感。

她掏出手機拍照時，他忽然說：“這里的雨要下到周末，下次晴天再來，光影會完全不同。”

“你經常來？”

“以前在這附近讀研，沒事就來美術館待著。”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鏡片上的水霧讓動作顯得有些模糊，“我得去取之前的畫了，再會。”

他轉身走進雨里時，林硯發現他的傘柄上刻著個小小的“知”字，筆鋒清瘦，像他說話的語氣。

雨幕把他的背影拉得很長，白襯衫在灰藍色雨霧里像朵浮動的云。

那天晚上整理采訪稿時，林硯總想起美術館門口的雨。

鍵盤敲到“光影”兩個字時，指尖突然頓住——她忘了問沈知行，他臨摹的是莫奈的哪幅畫。

第二章 圖書館的書簽一周后的午后，林硯在出版社樓下的咖啡館改稿，陽光透過百葉窗在筆記本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咬著筆桿盯著屏幕上的病句，忽然聽見鄰座傳來翻書的沙沙聲，夾雜著鉛筆劃過紙張的輕響。

這聲音有種奇妙的安撫力，她忍不住抬頭望去。

穿白襯衫的男生正趴在桌上畫圖，側臉輪廓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晰，睫毛長而密，像停著只小憩的蝶。

是沈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