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的窗玻璃裂著蛛網般的縫，寒風卷著雨絲灌進來，打在張凡顴骨突出的臉上。

他蜷縮在發霉的破沙發里，喉嚨里涌上鐵銹味的*意，捂住嘴劇烈咳嗽時，指縫間漏出的氣帶著令人心悸的嘶啞。

張凡只是順手把手上咳出的血擦在了衣服上。

茶幾角落壓著張照片，塑料封皮早就磨出毛邊，照片是張凡的前女友林曉雨正踮腳幫他整理安全帽，那時她總說 “等你掙夠錢就結婚”。

三天前她來收拾行李時，高跟鞋踩過滿是邋遢的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你連自己都養不活，怎么給我未來，我看不到一點希望。”

他想抓住她的衣角，卻被她嫌惡地甩開，“別碰我，就這樣體面點吧。”

張凡笑了笑，心里涌出我還有體面嗎，也不再去拉扯了。

口袋里三枚硬幣撞出細微的聲響茶幾上擺著半碗凝固成塊的白粥，是三天前的剩食。

他伸手去夠，胳膊卻軟得像面條，手肘撞翻了空酒瓶，玻璃碎裂的脆響在死寂的房間里炸開，驚得他渾身一顫。

手機在這時瘋狂震動，屏幕上跳動的 “李哥” 兩個字像燒紅的烙鐵 —— 催債的又來了。

他盯著屏幕首到它暗下去，指尖劃過屏幕上自己的倒影：眼窩深陷，胡茬上還沾著干涸的鼻血，脖頸處的青筋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而突兀地鼓著。

上周在工地扛鋼管時被砸中后背，老板卷著工資跑路，他連拍片的錢都沒有，現在稍微動一下，骨頭縫里就像塞了把鈍鋸子。

胃里空得發疼，他摸索著爬起來，想去找找垃圾桶里有沒有能吃的東西。

樓道里傳來沉重的腳步聲，是樓下的王嬸來催房租了，這己經是這個月第五次。

他慌忙躲到門后，屏住呼吸聽著腳步聲遠去，后背抵著冰冷的門板滑坐在地，額頭抵著膝蓋。

手機突然亮了一下，不是催債短信，而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

沒有文字，只有一張黑底燙金的卡片，上面印著一行字：“想換種活法嗎？

明晚八點，老鋼鐵廠三號門。”

張凡嗤笑一聲，想刪掉，手指卻頓住了。

他想起林曉雨轉身時，甩開他的樣子，想起她說的話；想起母親躺在病床上，護士遞來的催費單像雪花一樣厚。

他點開那個號碼，想回復問問是什么活，卻發現發件箱里自動跳出一行字：“來，就能改變命運。”

夜色漸深，雨下得更大了。

他把照片塞進床墊底下，。

摸遍全身只找到三枚硬幣，連買個饅頭都不夠時，陷阱可能成了唯一的活路。

第二天傍晚，他揣著那三枚硬幣，瘸著腿走向老鋼鐵廠。

遠遠就看見銹跡斑斑的鐵門旁站著十幾個身影，有穿著破爛西裝的男人，有抱著孩子的女人，每個人臉上都刻著和他一樣的絕望。

鐵門緩緩打開，里面黑壓壓的一片，看不清有多少人，只有一道冰冷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進來吧，游戲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