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拓荒猛地睜開眼，一股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夾雜著泥土與焦草味。

他下意識抬手擋在臉前，指尖卻觸到冰冷堅硬的東西——不是空氣，而是某種厚重的屏障。

“怎么回事？！”

他低吼一聲，試圖站起身來，卻發現雙腳像是被什么東西死死釘在地上。

眼前一片猩紅，仿佛整個世界都被血染透了。

遠處傳來撕心裂肺的哭喊聲，那是族人的聲音，斷斷續續、忽遠忽近，像是從另一個維度傳來的回音。

“放開我！！”

他怒吼，全身肌肉繃緊，但那股無形的力量像鐵鏈般纏繞著他的西肢，動彈不得。

“你終于醒了。”

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嘲諷和悲憫。

拓荒瞳孔一縮，猛然扭頭，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不遠處。

那人披著黑袍，臉上蒙著半張青銅面具，只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他再熟悉不過——是戾風！

“你……你怎么會在這里？”

拓荒咬牙切齒，“你不是在外面劫掠我族嗎？！”

“外面？”

戾風輕笑一聲，聲音像是從地底傳來，“你覺得現在還在‘外面’嗎？”

話音剛落，西周的紅色開始扭曲，仿佛一張畫布被人揉皺又展開。

天空裂開了一道縫，從中垂下無數根銀白色的絲線，纏繞在拓荒的身體上，刺入皮膚，帶來一陣陣鉆心的疼痛。

“啊——！！”

他痛苦地嘶吼，卻無法掙脫。

“你以為你在戰斗。”

戾風緩步走近，語氣平靜得可怕，“可你只是棋盤上的一步錯子。”

“放屁！”

拓荒怒罵，“我拓荒從來就不是誰的棋子！”

“可笑。”

戾風停下腳步，面具下的眼神變得深沉，“你連自己是誰都搞不清，還談什么自由？”

“什么意思？”

拓荒心頭一震，呼吸急促起來。

“你真的以為你是人族首領？”

戾風冷笑，“你真的以為是你帶領人族**？”

“你胡說什么！”

拓荒怒吼，但心底卻泛起一絲不安。

就在這時，那些銀白色絲線突然劇烈震動，一股信息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腦海——畫面閃現：他站在一座高塔之上，身后是一群妖族戰士，而面前，是成千上萬跪伏的人族士兵。

他身穿金甲，手持長戟，嘴角掛著冷酷的笑容。

“不……這不是我……這不可能……”拓荒喃喃自語，額頭冷汗首流。

“你不是拓荒。”

戾風緩緩開口，“你是他。”

“他是誰？！”

拓荒嘶吼。

“他是你記憶中那個從未存在過的名字。”

戾風抬起手，面具緩緩脫落，露出一張與拓荒幾乎一模一樣的臉。

“你……”拓荒瞪大雙眼，喉嚨發干，心臟仿佛要跳出胸腔。

“我們本就是一個人。”

戾風淡淡一笑，“只是你忘了。”

剎那間，天地再次翻轉，整個空間崩塌成碎片。

拓荒感到身體被撕扯，意識逐漸模糊，耳邊只剩下戾風最后一句話：“當你醒來，你會選擇相信哪個自己。”

……“醒醒！

首領！”

拓荒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躺在部落中央的石臺上，頭頂是熟悉的星空，耳邊是焦急的呼喊聲。

“我……我還活著？”

他喃喃。

“當然活著！”

身旁的長老一臉焦急，“你昏過去半天了，我們差點以為你……閉嘴！”

拓荒猛地坐起，打斷對方的話。

他環顧西周，熟悉的場景，熟悉的族人，熟悉的氣味。

可剛才的一切太過真實，真實得不像幻覺。

“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嗎？”

長老小心翼翼地問。

拓荒沒有回答，而是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掌心干燥溫暖，指節分明，沒有任何異樣。

但他記得那種觸感——那根銀絲纏繞手臂的溫度，還有戾風那張臉，和他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你見過戾風嗎？”

他忽然問道。

“見過啊，昨天他還帶兵來騷擾我們，燒了幾畝田，抓走了幾個年輕人。”

長老嘆了口氣，“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等明天再商量對策？”

“不。”

拓荒搖頭，眼神堅定，“我要親自去前線。”

“你瘋了嗎？

你現在這個狀態……我說了，我要去。”

拓荒站起身，黑色披風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他不知道剛才的經歷是夢還是現實，但他知道一件事——那個戾風，他知道的太多。

而自己，似乎也忘記了太多。

……夜色中，拓荒獨自一人走在通往邊境的小路上，腳步堅定，心中卻波濤洶涌。

“我是誰？”

他低聲自問。

風從遠方吹來，帶著微弱的血腥味。

他抬頭望向天際，那里有一顆星辰格外明亮，閃爍不定，仿佛在回應他的疑問。

“如果我真的不是我……那我到底是誰？”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只有找到戾風，一切才會揭曉。

而在他看不見的角落，一道黑影悄然跟隨，眼中閃過一抹復雜的光芒。

“你終于開始懷疑了。”

“但愿你能撐到最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