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

救救我！”

“有沒有人，救命有鬼啊！！”

“請救救我！！”

譚境站在公交站臺的站牌下，站臺的燈忽明忽暗。

他等了很久的公交。

身后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速度越來越快，還帶著喘氣聲。

譚境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還沒回頭，胳膊就被狠狠撞了一下。

撞他的是個女生，看校服像一個學校的，頭發扎成馬尾，幾縷碎發貼在汗濕的額頭上。

她踉蹌著退了兩步，校服外套敞開著，里面的白色夏季校服濕了一片，胸口起伏得厲害。

“對不住。”

女生的聲音發顫，眼睛卻沒看他，首勾勾盯著譚境身后的路。

譚境皺了皺眉，“你跑什么？”

女生沒回答，突然抓住他的胳膊，手指冰涼，“救命！

有東西，有東西在追我！”

“什么東西？”

譚境回頭看了眼。

路很長，路燈的光暗得很，再往深處看就是一片黑，什么都看不見。

“鬼！

救命！

要命有鬼在追我！！”

女生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哭腔，“一首跟著我！”

譚境又仔細看了看后面的馬路，沒別的動靜。

“你看錯了吧？

這么晚了，可能是路人。”

“不是路人！”

女生突然提高聲音，又趕緊捂住嘴，往他身邊縮了縮，“它沒有臉！

就一片黑？

不對，好像是白色的，我從學校出來就跟著我了。”

公交車的遠光燈從路盡頭照過來，兩道光柱在地面上緩緩向前移動。

譚境松了口氣：“車來了。”

公交車停在站臺邊，車門打開。

司機坐在駕駛座上，頭微微低著，看不清表情。

車廂里的燈是亮的，慘白慘白，照得空座位格外顯眼。

譚境往車門走：“終于等到了，上車吧，找個地方給你家長打個電話。”

女生突然拽住他的校服后領，力氣大得驚人：“我不坐車！”

譚境停下腳步，回頭看她：“為什么？

這是末班車，不上只能走路回去。”

“這，這車上，不對勁！”

女生的眼睛瞪得很大，盯著公交車的輪胎，“你看！

它沒影子，我不上去！

要不你陪我吧？

你送我到那個十字路口就行了！”

譚境低頭看了看地面，路燈的光線下，公交車確實沒有影子。

“別瞎想，角度問題，你看錯了。”

“不是角度問題！”

女生的聲音害怕的發抖，“我剛才跑過來的時候就看到了，它一首停在這里，司機都沒動過！

你幫幫我，你就把我送到前面的路口就行了好不好！”

譚境往駕駛座看了一眼，司機確實保持著同一個姿勢，頭低著，像是在打瞌睡。

“可能司機在等時間，末班車有規定發車點。”

“我不上去。”

女生往后退了一步，手還是沒松開，“要去你去，我寧愿被那個東西追上。”

“你說的那個東西在哪？”

譚境往后面路方向指了指。

“現在連個影子都沒有，倒是你，這么晚了，學校又不讓走讀，你出來應該是有事吧。”

女生沒有回答，譚境還在等著。

“它就在后面！”

女生突然指向譚境身后，聲音抖得厲害，“你看！

它出來了！”

譚境猛地回頭，馬路上空蕩蕩，還是什么都沒有。

他轉回來時，女生的臉白得像紙，嘴唇都在哆嗦。

公交車的車門還開著，司機依舊低著頭。

引擎的轟鳴聲突然大了些，像是在催促。

“上車。”

譚境拽了女生一把，“再磨蹭真沒車了。”

“我不！”

女生用力甩開他的手，“我不想上去，我害怕，我沒坐過公交。

而且我以前見過這班車，每次都是空的。

你也別坐了，你陪陪我吧。”

譚境皺了皺眉，他不可能不坐，這輛公交車是他等了很久才等到的。

不過現在他沒心思糾結這個，只想趕緊回家：“我不管你見沒見過，我必須上。”

他轉身往車門走，剛踏上車臺階，就被一股力扯住了。

女生跟了上來，抓著他的校服袖子，手指冰涼。

“我，好吧，我跟你一起。”

她的聲音很小，帶著不情愿，“但要是真出事，我可不管你。”

譚境沒說話。

他們剛走到車廂中部，車門突然關上了，嚇了女生一跳，她下意識往譚境身邊靠了靠。

公交車緩緩開動，輪胎碾過路面的石子，車廂里很安靜，只有引擎的轟鳴聲和偶爾的顛簸的聲音。

譚境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把書包放在腿上。

女生坐在他旁邊，身體繃得很緊，眼睛盯著車窗外面，好像很害怕的樣子。

“你叫什么？”

譚境問。

“林薇，我叫林薇。”

女生的聲音很小，沒回頭。

“高一七班的？”

譚境記得這個名字，上次月考她排在年級前十。

“我叫譚境。”

林薇點了點頭：“哦。”

車廂里又安靜下來。

譚境看向駕駛座，司機還是低著頭，后腦勺對著他們，頭發稀疏，能看到頭皮。

他突然發現，司機的脖子好像太長了，從后衣領里伸出來，顯得很不自然。

“你剛才說，有東西追你？”

譚境打破沉默。

林薇的身體僵了一下：“嗯，從學校后門出來就跟著，一首不遠不近的。”

“你看清它長什么樣了？”

譚境聲音發顫。

“看不清，”林薇的聲音壓得更低，“就一團黑，比周圍的黑影還黑，但是也不確定，我感覺又像是白色。

沒有形狀，但是能感覺到它在晃。”

譚境往車窗外看了一眼，外面的燈往后退，速度比平時慢很多。

他掏出手機想看看時間，屏幕卻怎么都按不亮，好像突然沒電了。

“你的手機還有電嗎？”

他問林薇。

林薇掏出手機按了按，屏幕黑著。

“沒了，剛才還有一半電。”

譚境皺了皺眉，真巧啊。

他往車廂前面看了看，路線圖上的站點名字有點模糊，好像和平時不太一樣。

“你看路線圖。”

譚境碰了碰林薇的胳膊，指了指公交車上的路線規劃。

林薇看過去，臉色瞬間更白了：“怎么會這樣。”

“你以前坐過這班車嗎？”

譚境道。

“沒有，”林薇搖頭，“我平時住校，今天是因為，家里有事才請假的。”

公交車突然剎車，猛地一頓，兩人的身體都往前傾了傾。

譚境穩住身體，往窗外看了看，這里己經不是站臺，路邊連個站牌都沒有，只有一片黑漆漆的樹林。

連馬路都不是了，但是按照以往的路線，這個時間段絕對到不了郊外！

“怎么停了？”

林薇問他，譚境不做聲。

車門突然打開了，外面的風灌進來，帶著一股土腥味，吹得林薇打了個哆嗦。

“叔叔關門啊！”

林薇喊了一聲。

司機依舊沒動。

林薇突然抓住譚境的手臂，“它！

它上來了，我早都說了不要來！”

譚境猛地看向車門，外面空蕩蕩的，只有樹影在黑暗里晃動。

但他好像聽到了腳步聲，很輕，像是沒穿鞋踩在路上。

林薇沒說話，害怕的眼睛都不敢睜開。

譚境慢慢觀察著西周，后排的座位空蕩蕩的。

最前面突然有個高大的背影，但是他在剛上車的時候并沒有看見車上有什么人。

譚境的后背瞬間冒出冷汗，他想站起來，卻發現腿像灌了鉛一樣動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