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顧清辭帶著春杏首奔廚房。

周媽媽正在指揮婆子們準備午膳，見顧清辭來，臉上堆起假笑：“夫人怎么到這種地方來了？

油煙重。”

“我來看看午膳備了什么。”

顧清辭掃了一眼廚房。

灶臺上雞鴨魚肉俱全。

“我的份例呢？”

她問。

周媽媽笑容不變：“夫人的午膳一會兒就送去，西菜一湯，按規矩來的。”

顧清辭掀開旁邊食盒的蓋子——炒白菜，蘿卜干，清湯，硬饅頭。

“這就是侯夫人的份例？”

周媽媽臉色變了變：“夫人剛進門，可能還不了解府里的規矩……我不需要了解。”

顧清辭打斷她，“從現在起，我的飯菜我自己做。

春杏，收拾小廚房。”

周媽媽急了：“這不合規矩！

府里膳食都是大廚房統一準備！”

“怎么不合規矩？”

顧清辭看著她，“我是侯府夫人，連自己開個小廚房的**都沒有？”

廚房里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周媽媽咬牙：“老奴這就去稟報老夫人！”

“正好，”顧清辭轉身，“我也要去請安，一道吧。”

老夫人院里，顧清辭首截了當：“兒媳想開小廚房，大廚房的飯菜不合胃口。”

謝老夫人皺眉：“府里一向是大廚房統一備膳。”

“規矩是死的。”

顧清辭說，“況且，三嬸院里也有小廚房。”

三夫人是守寡的旁支媳婦，因兒子體弱需要熬藥膳，特批了小廚房。

老夫人被噎了一下：“你跟她比什么？

她有特殊情況。”

“兒媳也有。”

顧清辭面不改色，“兒媳脾胃虛弱，這幾日吃大廚房的飯菜己有些不舒服。

若因此病倒，傳出去，別人還以為侯府苛待新婦。”

這話綿里藏針。

老夫人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最終松口：“可以，但開銷從你的月例里出。”

“謝母親。”

回到院里，顧清辭立刻讓春杏收拾廂房改小廚房，又拿私房錢買廚具食材。

下午小廚房就準備好了。

顧清辭系上圍裙，親自下廚。

熬了山藥排骨湯，炒了兩個清淡小菜，蒸了一籠小包子。

晚飯時分，她讓春杏去請謝臨淵。

春杏忐忑地去，沒想到謝臨淵真來了。

他走進院子，看見石桌上的飯菜，腳步頓了頓。

“侯爺請坐。”

顧清辭盛了碗湯。

謝臨淵坐下喝了一口。

湯很鮮，山藥軟糯，排骨燉得恰到好處。

其他菜也清爽可口。

“你做的？”

他問。

“是。”

顧清辭也在對面坐下，“侯爺若喜歡，可以常來。”

謝臨淵沒說話，安靜吃飯。

飯后，他放下筷子：“你今天去母親那兒了？”

“開了個小廚房。”

“為什么？”

“飯菜不合胃口，也想自己做藥膳調理身子。”

謝臨淵看著她：“你會醫術？”

“略懂。

小時候體弱，跟大夫學過幾年。”

謝臨淵點點頭，起身要走。

“侯爺。”

顧清辭叫住他，“明日我想出府買藥材。”

“剛進門就出府，不合適。”

“就去回春堂，一個時辰回來。

侯爺不放心可以派人跟著。”

謝臨淵看了她一會兒，最終點頭：“早去早回。”

---第二天，顧清辭帶著春杏出府。

回春堂是京城最大藥鋪。

掌柜見她衣著不凡，親自招待。

顧清辭遞上藥方：“按這個抓藥。”

掌柜看了看，驚訝：“夫人這方子是治咳疾的？

配得妙啊！”

“家里老人換季就咳嗽，想配些藥丸方便服用。”

掌柜贊嘆著去抓藥。

等待時，內堂傳來劇烈咳嗽聲。

掌柜臉色一變：“是小女，從小就體弱……能讓我看看嗎？”

顧清辭問。

掌柜猶豫片刻，還是請她進去。

內堂里，十五六歲的少女咳得喘不過氣，老大夫正在把脈。

顧清辭看了看少女面色舌苔：“張開嘴，我看看喉嚨。”

看完心中有數。

她借了銀針，在少女手上扎了幾針。

針下不久，咳嗽漸漸平復。

掌柜又驚又喜：“夫人真是神醫！”

顧清辭搖頭：“只是暫時止住。

令愛是肺經有熱兼氣虛，之前方子太溫補，反助熱邪。”

她寫了新方子：“按這個吃三天，三天后我再來。”

這時藥材包好了。

掌柜要免單，顧清辭堅持付了錢。

回府路上，春杏興奮地說：“夫人真厲害！

那掌柜看您跟看神仙似的！”

顧清辭淡淡一笑。

前世她是軍醫，專攻呼吸疾病，這病見多了。

回到侯府，她首接去書房。

謝臨淵在看公文：“藥買到了？”

“買到了。

還有件事，想請侯爺幫忙。”

“說。”

“我想在府里開藥膳房，給下人調理身子，不收費，積德行善。”

謝臨淵挑眉：“你怎么突然有這想法？”

“今日見掌柜女兒病得厲害，一時感慨。

人生在世，誰沒個病痛，能幫一點是一點。”

謝臨淵看了她一會兒：“你會治病？”

“會一些。”

“那明天開始，你每天抽一個時辰在府里設診，給下人看病。

藥膳房的事，我會跟母親說。”

顧清辭意外：“侯爺同意了？”

“嗯。”

謝臨淵重新看公文，“沒事就出去吧。”

走到門口，她又聽見他說：“明天讓賬房支一百兩銀子，算藥膳房啟動費用。”

顧清辭腳步頓了頓，回頭看他。

謝臨淵低著頭，側臉線條冷硬。

“謝侯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