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風卷著桂花香，吹的教學樓前面的香樟樹沙沙作響，林糯覺得這香味有點刺鼻尤其在她攥著那張皺巴巴的數學試卷，看見哥哥林嶼站在香樟樹下時“林糯！”

林嶼的聲音隔著人群傳來，手里的試卷被風掀起了一角“58分？

你初中數學好歹及格 高中數學首接腰斬啊！”

周圍路過的同學偷偷往這邊瞟，林糯的臉瞬間燒起來，把手里的原件往書包最深處塞，指尖把卷角的紅叉叉捏得更皺了。

“我……” 她想辯解“高中函數太難了”，可看見哥哥皺成疙瘩的眉頭，話又咽了回去。

林嶼嘆了口氣，把車門打開：“先不回家，帶你去見個人。”

“見誰？”

林糯心里有種不好的預感。

“能救你數學的人。”

穿過市中心，汽車停在一棟別墅下。

林嶼仰頭喊了聲“顧辭”，二樓的窗戶很快推開，露出一張清瘦的少年臉。

白襯衫，黑褲子，鼻梁上架著副半框眼鏡，陽光落在他鏡片上，晃得人看不清表情。

“林嶼？”

少年的聲音清清淡淡的，像剛被水洗過。

林糯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是顧辭？

那個開學典禮上作為學生代表發言的男生，聽說高一一開學就被選進了奧數競賽隊，常年霸占年級第一的寶座。

這么厲害的人，怎么會愿意管她這個數學學渣？

顧辭下來的時候，手里還拿著本厚厚的競賽題集。

他比林糯高出一個頭，站在她面前時，投下的陰影剛好把她整個人罩住。

“這是我妹，林糯。”

林嶼拍了拍她的背，把試卷塞到顧辭手里，“你也知道，她這分數……麻煩你周末有空給她補補？”

顧辭低頭翻試卷的動作很輕，長睫毛垂著，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林糯盯著他捏著試卷的手指——指甲修剪得干凈整齊，指尖泛著淡淡的粉，連翻頁的動作都透著股利落勁兒。

“基礎題錯太多。”

他翻到最后一頁，筆尖在最后一道大題上點了點，聲音沒什么起伏，“坐標系都建錯了。”

林糯的臉更燙了，腳趾在帆布鞋里摳出個小坑。

“所以才找你啊。”

林嶼拍了拍顧辭的肩膀，“我這妹腦子不算笨，就是懶得動，你多盯著點。”

他轉頭沖林糯擠眼睛，“還不快叫學長？”

“顧、顧辭學長好。”

林糯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眼睛盯著自己磨白的鞋尖。

顧辭抬眼看了她一下。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衛衣，頭發扎成松松的丸子頭，碎發被風吹得貼在臉頰上，像只受驚的小絨球。

“周六下午三點，我家。”

他把試卷遞回來，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像有小電流竄過，兩人都下意識地縮了縮。

林糯接過試卷，發現他用紅筆在錯題旁標了小小的“公式錯計算錯”，字跡清瘦工整，比她的鬼畫符好看多了。

“那我們先走了，謝了啊顧辭！”

林嶼打開車門讓林糯先進，沖顧辭揮揮手。

回去的路上，林糯把試卷攤在膝蓋上，盯著顧辭寫的那幾個小字發呆。

風掀起她的衛衣角，吹得試卷嘩啦啦響，她卻忽然覺得，那刺目的58分旁邊，多了點不一樣的東西。

比如白襯衫學長清清淡淡的聲音，比如他指尖碰到她時的微麻感，再比如……周六下午三點的那個約定。

書包里的草莓硬糖硌了她一下，是早上夏梔塞給她的，說“吃點甜的能變聰明”。

林糯摸出一顆，剝開糖紙塞進嘴里。

草莓味在舌尖慢慢散開，甜得有點發膩。

她偷偷想，周六要不要也給顧辭學長帶一顆？

風又起，吹落了幾片香樟葉，像誰悄悄撒下的綠色糖紙，裹著高一九月的第一份，有點慌又有點甜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