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七手八腳把林月撈上岸時，她凍得嘴唇發紫，渾身的骨頭縫都在疼。

剛被架到旁邊的石凳上，一盆帶著冰碴子的冷水就兜頭潑了下來。

“孽障！”

一聲怒喝砸在耳邊，林月打了個激靈，抬頭就撞進相府夫人沈氏那雙淬了冰的眼睛里。

沈氏穿著一身織金牡丹紋的褙子，發髻上的赤金步搖晃得人眼暈，此刻正用帕子嫌惡地捂著鼻子，仿佛多看她一眼都臟了自己。

“為了個太子，你連自己的臉面都不要了？

居然還想害溫小姐！”

沈氏的聲音尖利，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怒意，“我們相府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旁邊圍著的仆婦丫鬟，頭埋得低低的，肩膀卻在微微聳動，顯然是在偷笑。

林月抹了把臉上的冷水，腦子里原主的記憶翻涌——這位相府夫人，是原主的親娘，但向來偏心溫順懂事的庶女林妙兒。

原主每次闖禍，她的第一反應永遠是打罵，從不會問一句緣由。

岸上的溫晚晴適時走上前，怯生生地拉了拉沈氏的衣袖：“夫人息怒，月姐姐不是故意的，許是腳下打滑……”這話聽著勸和，實則坐實了林月“故意害人”的罪名。

林月冷笑一聲，剛想開口，就覺得喉嚨一陣腥甜，胸口悶得厲害，眼前陣陣發黑。

不對。

她低頭，看向自己泡得發白的手腕。

青蚨銅錢還在發燙，貼著皮膚的地方，竟隱隱透出一絲黑氣。

林月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落水凍的，是中毒。

原主的記憶里，最近總是頭暈乏力，心口發悶，還以為是思慕太子憂思過度，現在想來，分明是有人暗中下了慢性毒藥！

“還敢笑？”

沈氏見她這副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揚手就要扇她巴掌，“我今天非打死你這個——夫人且慢。”

林月猛地抬頭，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莫名的冷意，硬生生讓沈氏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撐著石凳站起身，渾身濕淋淋的，裙擺滴著水，眼神卻清明得嚇人。

“女兒落水，母親不問緣由，先打罵羞辱，傳出去，外人只會說相府苛待嫡女。”

林月的目光掃過周圍的下人，“再者，我何時要推溫小姐了？

分明是有人在我裙擺上動了手腳，絆得我摔進池子里。”

溫晚晴的臉色白了白，咬著唇瓣，眼眶微紅：“姐姐……我沒有……我又沒說是你。”

林月挑眉，目光落在溫晚晴身后那個低著頭的小丫鬟身上，那丫鬟的手指正緊張地絞著衣角，“只是不知，是哪個大膽的奴才，敢在相府嫡女的裙擺上動手腳。”

這話一出，周圍的議論聲瞬間停了。

那丫鬟臉色霎時慘白如紙，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抖得像篩糠。

“小姐饒命！

奴婢沒有！

奴婢真的沒有啊！”

哭喊聲尖利，卻透著心虛 ，溫晚晴蹙著眉，上前兩步想扶她，嘴里還替人求情：“月姐姐，許是誤會了，這丫鬟一向膽小……哎喲我去，我就說了幾句話這人就全都招了，這書里人都這么傻的嗎”林月心里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