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有節(jié)奏的炮擊，是無數(shù)聲音攪在一起，炸得你耳朵嗡嗡響，分不清哪聲近哪聲遠(yuǎn)。空氣里全是灰，混著**味和一股說不清的焦臭。。說是街道，其實就是兩排塌了一半的房子中間的空地，地上全是碎磚、彈片、還有不知道什么的殘骸。“快！快！”前面有人在喊。，腦子還沒完全清醒，但身體已經(jīng)自動進(jìn)入狀態(tài)——低頭，彎腰，眼睛掃視周圍，找掩體。。，感謝貼吧老哥分享的“戰(zhàn)場生存指南”帖子。“貝克爾！”漢斯在我旁邊喊，“別發(fā)愣，跟上！”
我剛想回他一句，就聽見頭頂傳來一陣尖銳的呼嘯——

咻——

我根本沒想，身體比腦子快，直接撲倒，翻滾，撞進(jìn)路邊一個淺坑里。

轟！

炮彈在十幾米外炸開，氣浪卷著碎石砸在我背上，生疼。

我趴在那兒，耳朵里全是蜂鳴聲，嘴里全是灰。

“咳、咳咳……”

“貝克爾！”漢斯的聲音從遠(yuǎn)處傳來，然后一張臉出現(xiàn)在坑邊，“你沒事吧？”

我掙扎著爬起來，發(fā)現(xiàn)自已躺在一個彈坑里——確切說，是之前炸出來的坑，坑底還有半截不知道什么的殘骸。

“沒……沒事。”我吐了吐嘴里的灰。

漢斯看著我，眼神有點怪：“你剛才那個動作……***受過訓(xùn)練？”

“什么動作？”

“就是那個，撲倒，翻滾，躲坑里，一氣呵成。”他比劃著，“我都沒反應(yīng)過來，你人已經(jīng)沒了。”

我愣了一下。

完了，是不是表現(xiàn)得太專業(yè)了？

“我……”我腦子飛速轉(zhuǎn)，“我就是本能反應(yīng)，誰聽見炮彈不躲啊？”

“躲是躲，但你躲得特別……利索。”漢斯盯著我，“跟教官示范似的。”

我正準(zhǔn)備再編個理由，又是一陣呼嘯聲。

咻——咻——

“趴下！”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我又一次撲倒，這次漢斯也學(xué)我，往我旁邊一趴。

炮彈落在更遠(yuǎn)的地方，但氣浪還是掀過來一層土。

漢斯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看我的眼神更怪了。

“你剛才是不是又……”

“本能，本能。”我打斷他，指著前面，“快走，隊伍走遠(yuǎn)了。”

我們追上去的時候，隊伍已經(jīng)在一個拐角處停下。前面有人在喊話，說前面街道被封鎖了，要穿過一棟樓。

我抬頭看了一眼那棟樓——五層，塌了一半，窗戶黑洞洞的，跟骷髏似的。

“4連，從一樓穿過去，注意二樓可能有伊萬。”一個中尉在布置任務(wù)，“分成小組，交替掩護(hù)。”

我默默往隊伍中間挪了挪。

“貝克爾，你跟我一組。”漢斯拉了我一把。

“行。”

進(jìn)樓之前，我掃了一眼周圍——左邊是個炸塌的門洞，右邊是個翻倒的卡車殘骸，再往前……

我視線停住了。

那是個蘇軍士兵的**，靠在墻角，眼睛還睜著，看著我們這個方向。灰綠色的制服，胸前一**暗紅色，已經(jīng)干了。

我盯著他看了兩秒。

然后我被漢斯拽進(jìn)了樓里。

樓里比外面更黑，一股霉味混著血腥氣。腳下全是碎玻璃和磚塊，踩上去咯吱咯吱響。前面的人走得很慢，槍口指著樓梯口。

“小心點。”漢斯小聲說。

我沒吭聲，眼睛一直在掃——左邊房間門半開著，里面黑漆漆的；右邊墻上有彈孔，透進(jìn)來幾道光柱；頭頂?shù)奶旎ò逅艘粔K，鋼筋垂下來……

噠噠噠噠——

樓上突然響起槍聲，很近。

“散開！”有人喊。

我?guī)缀跏窍乱庾R地往旁邊一撲，躲進(jìn)一個墻角。漢斯也躲到一個柱子后面。

槍聲持續(xù)了幾秒，然后停了。樓上傳來腳步聲，然后是德語喊話：“安全！兩個伊萬，死了。”

我靠在墻上，心跳得厲害。

漢斯沖我比了個大拇指，意思是沒事了。

我點點頭，突然覺得自已剛才那個動作……是不是又太專業(yè)了？

隊伍繼續(xù)前進(jìn)。穿過一樓，從后門出去，是一條更窄的巷子。兩邊都是塌了的房子，地上亂七八糟堆著東西——家具、箱子、還有……

我低頭看了一眼。

一只腳。從一堆碎磚里伸出來的，穿著德軍靴子，但腳踝以上全埋在磚里。

我繞過那只腳，繼續(xù)走。

“貝克爾。”漢斯突然叫我。

“嗯？”

“你剛才在樓里，躲得真快。”他邊走邊說，“比我們都快。”

我心想：那是因為我特么是穿越來的，我不想死。

但嘴上說：“我膽小。”

漢斯笑了一聲：“膽小？膽小能躲那么準(zhǔn)？”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干脆不說話。

巷子走到頭，是一個小廣場。說是廣場，其實就是一片空地，中間有個噴泉，但早就炸爛了。廣場對面是一排樓，我們的目標(biāo)好像是那排樓最左邊的一棟。

“快速通過！”前面下命令。

隊伍開始跑。我夾在中間，低著頭，用余光掃著周圍——

廣場上空蕩蕩的，沒有任何遮擋。

我心里咯噔一下：這種地方，如果有狙擊手……

砰！

一聲槍響，跑在我前面兩步的那個人突然身子一歪，栽倒在地。

“狙擊手！隱蔽！”

人群瞬間散開。我根本沒想，直接往最近的一個掩體撲——是那個炸爛的噴泉底座。

趴在地上，我聽見自已心跳得像打鼓。

“醫(yī)務(wù)兵！醫(yī)務(wù)兵！”有人在喊。

我不敢抬頭，只能趴著，把臉埋在胳膊里。

過了幾秒，我慢慢轉(zhuǎn)頭，看了一眼剛才那個人的方向——他趴在血泊里，一動不動。

**。

這是真的。這不是游戲。這是真會死人的。

我深呼吸，強迫自已冷靜。

貼吧老哥說過，遇到狙擊手，不能亂動，要先找掩體，觀察彈道方向……

我縮在噴泉底座后面，慢慢往外探頭，想看清**是從哪棟樓打過來的。

砰！

**打在我旁邊的石頭上，碎石濺到臉上，生疼。

我趕緊縮回來。

操。

“貝克爾！”漢斯的聲音，他在另一個掩體后面，“你沒事吧？”

“沒死！”我喊回去。

“別亂動！等煙霧彈！”

煙霧彈？

話音剛落，就聽見“嗵”的一聲，廣場上開始冒煙。是已方打的煙霧彈。

“快！趁現(xiàn)在！”

我爬起來，貓著腰，往對面樓沖。周圍全是人，腳步聲、喘息聲混在一起。

沖進(jìn)樓里那一刻，我腿都軟了，直接靠著墻滑坐下來。

漢斯也進(jìn)來了，蹲在我旁邊喘氣。

“**，”他罵了一句，“***險。”

我點點頭，說不出話。

緩了幾秒，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已的手在抖。

漢斯看見了，拍拍我肩膀：“正常，第一次都這樣。”

我沒告訴他，我這是第一次挨**。

等隊伍清完樓里的敵人，天已經(jīng)快黑了。我們被安排在一樓的一個房間里休息——其實就是個空殼子，窗戶用磚頭堵了一半，門也只剩半扇。

有人生火，有人發(fā)干糧。干糧硬得跟磚頭似的，我啃了半天才啃下來一小塊。

漢斯坐我旁邊，也啃干糧。

“貝克爾，”他忽然說，“你今天躲炮彈那幾下，真的挺利索。”

我嚼著干糧，含糊地說：“本能。”

“還有在廣場上，你躲噴泉后面那個動作，老兵都不一定比你快。”

我停下咀嚼，看著他。

漢斯的眼神在火光里忽明忽暗：“你是不是……”

我心里一緊。

“是不是以前打過仗？”他問。

我松了一口氣。不是發(fā)現(xiàn)我是穿越的就好。

“沒，”我說，“我第一次上前線。”

“那你怎么……”

“打游戲打的。”我脫口而出。

漢斯愣了一下：“打什么？”

完了，1942年有游戲這個詞嗎？

“就是……小時候玩的那種，捉迷藏，***。”我趕緊往回圓，“經(jīng)常躲，躲出經(jīng)驗了。”

漢斯看了我?guī)酌耄缓笮α耍骸靶邪桑氵@經(jīng)驗有用，回頭教教我。”

我也笑了笑，心里卻在想：教什么？教你怎么在戰(zhàn)場上摸魚？

剛想說話，門口傳來一個聲音：“誰是貝克爾？”

我抬頭，是一個沒見過的士兵。

“我。”

“跟我來，連長要見你。”

我心跳漏了一拍。

連長？見我？為什么？

漢斯也愣了，小聲說：“你犯什么事了？”

“我不知道啊。”

我站起來，跟著那個士兵往外走。穿過走廊，上了半層樓梯，進(jìn)了一個稍微完整的房間。

房間里點著蠟燭，幾個人圍著地圖站著。最中間那個是上尉，應(yīng)該就是連長了。

“報告，貝克爾帶來了。”

連長抬起頭，看著我。

我也看著他。三十多歲，臉上有傷，眼神很銳利。

“你就是貝克爾？”

“是。”

“今天下午在廣場上，你躲噴泉后面的那個動作，”連長盯著我，“誰教你的？”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