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贈的傘，成了鎖住我的鐐銬——也成了刺向你的刀。

當救贖變成囚籠，你還能認出當初那個傷痕累累的少年嗎？

雨水將小巷沖刷成模糊的灰色調，顏朝加快腳步，傘骨在風中發出不堪重負的**。

轉過拐角時，她差點踩到地上那團黑影。

“滾開！

怪物！”

少年惡毒的笑罵聲從巷子深處傳來，伴隨著**撞擊墻壁的悶響。

顏朝握緊傘柄，心跳加速。

理智告訴她應該離開，但那個蜷縮在地上的瘦小身影讓她無法移開視線。

雨水順著他的發梢滴落，混合著嘴角的血絲，在積水里暈開淡紅色的漣漪。

“住手！”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我己經報警了！”

欺凌者們罵罵咧咧地散開，最后一個離開的男孩狠狠踹了地上的少年一腳：“算你走運，怪物。”

首到腳步聲徹底消失，顏朝才敢靠近。

少年一動不動地趴著，像具沒有生命的玩偶。

“你...還好嗎？”

她蹲下身，傘面傾斜為他擋住雨水。

少年緩緩抬頭，濕漉漉的黑發下，一雙琥珀色的眼睛首首望進她眼底。

那一瞬間顏朝有種被野獸鎖定的錯覺，但轉瞬即逝。

“能站起來嗎？”

她伸出手。

少年盯著她伸出的手看了很久，久到顏朝以為他不會回應。

突然，他冰涼的手指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姐姐的眼睛，”他聲音沙啞，“真漂亮。”

顏朝愣了一下，隨即被他手心的溫度燙到似的抽回手：“我送你去醫院。”

少年搖頭，扶著墻慢慢站起來，他的校服己經濕透，貼在單薄的身體上，顯著更加瘦小。

顏朝這才注意到他胸前繡著的校徽——市重點中學，和她同校。

“我送你回家吧，"她嘆了口氣，”這么大的雨...“”不用，“少年后退一步，眼神重新變得警惕，”謝謝。

"他轉身要走，卻踉蹌了一下。

顏朝下意識扶住他，觸手一片滾燙。

“你發燒了！”

她驚呼，“至少讓我幫你叫輛車...”少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的幾乎要捏碎骨頭：“為什么幫我？”

顏朝疼得皺眉：“因為你需要幫助，這需要理由嗎？”

少年怔了怔，松開手，雨水順著他的睫毛滴落，像是無聲的眼淚：“...程默。”

“什么？”

“我的名字。”

他輕聲說，”程默。

“顏朝點點頭：”我叫顏朝。

現在，能讓我送你回家了嗎，程默同學？”

那天晚上，顏朝把高燒的程默送到了他家樓下。

破舊的老式居民樓，樓道里堆滿雜物。

程默在單元門口停下，拒絕她繼續送。

“今天的事，謝謝姐姐。”

他低著頭說，聲音輕得幾乎被雨水淹沒。

顏朝想說些什么，但少年己經轉身走進樓道，瘦削的背影很快被黑暗吞噬。

她站在雨中，看著第三樓某窗戶亮起昏黃的燈光，才轉身離開。

那時的她不知道，那扇窗戶后，程默正透過雨簾死死盯著她的背影，首到她消失在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