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沖刷著城市的霓虹與罪惡。

離妖跪在頂樓天臺的邊緣，左腿的動脈被貫穿，血珠混著雨水砸在地面，暈開一朵朵妖冶的紅。

她握著最后一枚淬毒的銀針，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視線死死鎖著對面樓頂那個模糊的身影——那是她曾經的搭檔，代號“影”，此刻正舉著***，槍口的冷光穿透雨幕，對準了她的眉心。

“為什么？”

離妖的聲音嘶啞，被雨聲切割得支離破碎。

組織的任務她從無敗績，這一次，目標是影，理由是“背叛”。

可笑的是，她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背叛了什么。

影沒有回答，只有一聲沉悶的槍響。

劇痛炸開的前一秒，離妖的腦海里閃過一個荒誕的念頭：如果有來生，不要再做一把沒有溫度的刀。

趙子清是被疼醒的。

不是被**擊穿的劇痛，而是后腦勺鈍鈍的疼，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砸過。

她費力地睜開眼，入目是泛黃的粗布帳頂，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草藥味和泥土的腥氣。

這不是她的安全屋，更不是任何她執行過任務的地方。

她動了動手指，觸到的是粗糙的棉布被褥，質感陌生得讓她心驚。

身體虛弱得厲害，稍微一動就牽扯著渾身的酸痛，尤其是后腦勺，疼得她眼前發黑。

“清丫頭醒了？”

一個蒼老而驚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濃重的地方口音。

趙子清轉動僵硬的脖頸，看到一個頭發花白、滿臉皺紋的老婆婆湊到床邊，眼眶紅紅的，手里還端著一個豁了口的粗瓷碗。

“水……”她想開口，喉嚨卻干得像要冒煙，只發出嘶啞的氣音。

“哎哎，水來了！”

老婆婆連忙放下碗，轉身從桌邊端過一個陶罐，倒了些溫水在碗里，又用小勺舀起，小心翼翼地喂到她嘴邊，“慢點喝，慢點喝，剛醒過來，別嗆著。”

溫熱的水流過喉嚨，緩解了灼燒般的干渴。

趙子清眨了眨眼，試圖理清混亂的思緒。

她記得自己中了槍，必死無疑，怎么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這老婆婆是誰？

“奶……”一個模糊的稱呼不受控制地從嘴里冒出來，趙子清自己都愣住了。

老婆婆卻哭得更厲害了，用粗糙的手背抹著眼淚：“哎，我的清丫頭，可算會叫人了！

菩薩保佑，真是菩薩保佑啊！”

這時，一個穿著灰色短褂、皮膚黝黑的中年男人快步走進來，身后跟著一個同樣穿著樸素、面帶愁容的中年婦人。

“娘，清丫頭醒了？”

男人嗓門洪亮，看到趙子清睜著眼，臉上頓時露出激動的神情，“清丫頭，感覺咋樣？

頭還疼不疼？”

婦人也湊過來，握住趙子清放在被子外的手，掌心溫暖而粗糙：“醒了就好，醒了就好……都是娘沒看好你，讓你摔了那么大一跤。”

“爹……娘……””這兩個稱呼同樣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

趙子清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她能感覺到，這些稱呼、這些人的面孔，正隨著一股陌生的記憶碎片，一點點涌入她的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