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鳶盯著墨淵額間的劍痕，指尖不自覺摩挲起腰間的“鳶”字玉佩——玉質的溫涼透過布料滲進皮膚，卻壓不下她胸口翻涌的震驚。

那道劍痕斜斜劃過左眉，末端隱在面具邊緣，和畫像中女子眉心的朱砂痣位置恰好重合。

墨淵彎腰撿面具的動作頓了頓，冰藍色的眼眸里翻涌著她看不懂的情緒，像被揉碎的月光，碎得連影子都在發抖。

系統光屏還在眼前閃爍，“心魔值70%”的紅色字樣刺得她眼疼。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比平時更冷更穩：“仙尊，這畫像上的人……是誰？”

墨淵的手指碰到面具的玄鐵邊緣，指節泛著青白。

他沒有抬頭，聲音像浸了冰的絲絹：“不該問的，別問?！?br>
可話音未落，凌清鳶己經上前一步，指尖輕輕碰了碰他額間的劍痕——就像前世她在誅仙臺邊緣，伸手想要抓住師兄的衣角那樣。

墨淵的身體猛地僵住，冰藍色的眼眸瞬間縮成針尖，系統光屏“嗡”的一聲，“讀心術”自動觸發——她聽見他的心跳，快得像戰鼓，夾雜著細碎的低語：“不要……像她一樣……”凌清鳶的指尖頓住。

她想起上一世被推下誅仙臺時，風灌進耳朵里的聲音也是這樣，碎得讓人發疼。

她收回手，后退半步，重新戴上了那副冷靜的面具：“弟子逾矩了?！?br>
墨淵終于撿起面具，玄鐵的冷意遮住了他半張臉，只留下冰藍色的眼睛。

他轉身走向書桌，指尖撫過畫像上女子的眼角，聲音輕得像落在紙上的雪：“回去吧，明日辰時來凌霄殿練劍——你的劍術，太弱。”

凌清鳶走出書房時，夜風吹得她道袍獵獵作響。

小桃蹲在竹林邊的石凳上，懷里抱著個紙包，看見她就蹦起來：“清鳶姐姐！

我偷藏了桂花糕，給你留的！”

她跑過來，袖中的紙包散出甜香，凌清鳶接過，摸了摸她缺半片的耳垂——這是她第一次主動碰小桃。

小桃的臉一下子紅了，擺弄著墨淵送的銅哨：“仙尊剛才讓我把這個給你?！?br>
她攤開手，掌心里躺著株三葉草，葉片上還沾著晨露。

“靜心草？”

凌清鳶認出這株草，指尖輕輕碰了碰葉片。

小桃點頭：“仙尊說，你修煉時靈力不穩，這個能壓一壓?！?br>
系統光屏突然彈出，“墨淵好感度+10，當前40%”的綠色字樣跳出來，凌清鳶的耳尖瞬間發燙——這是她第一次收到墨淵的禮物，不是任務，不是算計，是帶著溫度的、實實在在的關心。

第二日辰時，凌霄殿的露臺上鋪滿了晨光。

墨淵穿著玄色道袍，手里握著墨魂劍，劍身上流轉著暗紫色的靈力。

凌清鳶握著木劍，按照他昨日教的招式刺出去，卻被他用劍鞘輕輕擋住：“手腕要沉，靈力走任脈——你太急了?！?br>
他的聲音就在頭頂，帶著淡淡的藥香（是他常吃的壓制心魔的丹藥味），凌清鳶的手腕被他握住，溫熱的觸感透過衣袖傳過來，她突然想起昨晚書房里的場景，心跳猛地快了半拍。

“分心了?！?br>
墨淵松開手，劍鞘敲了敲她的木劍。

凌清鳶回過神，看見他面具下的耳尖有點發紅——原來仙尊也會緊張？

她抿了抿唇，按照他說的調整姿勢，木劍刺出去時，靈力終于穩了些。

墨淵的聲音里多了點笑意：“不錯，比昨日強。”

練完劍，林薇在殿門口等她，淺綠色的衣裙沾著藥草香。

她遞來一個青瓷瓶：“清鳶，這是我新配的寧心丹，你昨天說靈力不穩……”話沒說完，系統光屏突然彈出：“支線任務觸發：幫助林薇調查其妹病因，當前進度1/3，獎勵：溯光鏡碎片×1?！?br>
凌清鳶接過瓶子，指尖碰到林薇的袖口——那里沾著一點淺金色的香料，和前世秦風身上的一模一樣。

“師姐，**妹的病……”凌清鳶試探著開口。

林薇的眼睛一下子紅了，她抓住凌清鳶的手：“清鳶，我妹妹的靈脈在慢慢萎縮，大夫說……是魔氣入體。

可她從來沒接觸過魔族??！”

凌清鳶想起昨晚在藏書閣找到的《魔植錄》，里面“蝕心草”的描述和林薇妹妹的癥狀一模一樣。

她從袖中掏出那本書，翻到夾著書簽的一頁：“師姐，你看這個——蝕心草生于魔氣之地，若入人體，會吞噬靈脈?！?br>
林薇的手指發抖，眼淚掉在書頁上：“就是這個！

三年前，她誤食了一顆補丹，之后就開始發病……”凌清鳶握住她的手，指節泛著白——她想起前世秦風偷偷往丹藥房塞的黑色小瓶子，里面裝的就是蝕心草的粉末。

系統光屏突然閃爍，“秦風敵意值+5，當前90%”的紅色字樣跳出來，她的后頸發疼，像被毒蛇盯上了。

傍晚，凌清鳶坐在凌霄殿的露臺上，摸著懷里的靜心草。

系統光屏顯示“墨淵好感度40%”，“秦風敵意值90%”，還有“支線任務進度1/3”。

她抬頭望著天上的月亮，想起墨淵額間的劍痕，想起畫像中女子的朱砂痣，想起秦風剛才在丹藥房外的笑——像一把藏在棉絮里的刀，等著扎進她的胸口。

風卷著竹林的聲音吹過來，她聽見墨淵的腳步聲。

他站在她身后，手里拿著白玉瓶，瓶塞打開，飄出淡淡的藥香。

“心魔又犯了？”

凌清鳶回頭，看見他面具下的眼睛里帶著點疲憊。

她搖頭，把靜心草遞給他：“仙尊，這個……謝謝?！?br>
墨淵接過草，指尖碰到她的手背。

他的手很涼，像塊溫不熱的玉。

系統光屏突然彈出，“墨淵好感度+5，當前45%”。

凌清鳶的耳尖又發燙了，她聽見自己說：“仙尊，你的劍痕……疼嗎？”

墨淵的手指頓了頓。

他望著遠處的云海，聲音輕得像要飄走：“五百年前，我殺了一個人——她是我最愛的人，也是最恨我的人?！?br>
凌清鳶屏住呼吸，聽見他繼續說：“她用劍刺進我的額頭，說‘墨淵，你該醒了’?！?br>
他摸了摸額間的劍痕，“后來我才知道，她是魔族的奸細，是來毀了我的?！?br>
凌清鳶的心跳猛地停了一拍。

她想起畫像中的女子，想起自己右眼角的朱砂痣，想起系統提示的“時空悖論”。

她伸手，輕輕碰了碰墨淵的手背：“仙尊，我不是她?！?br>
墨淵的身體僵住。

他轉過臉，冰藍色的眼眸里映著她的影子。

系統光屏“嗡”的一聲，“墨淵好感度+10，當前55%”。

他沒有說話，可凌清鳶看見他的指尖在發抖——像昨晚撿面具時那樣，像清晨教她練劍時那樣，像所有他試圖隱藏的脆弱那樣。

夜風吹過來，把她的道袍吹得獵獵作響。

凌清鳶望著墨淵的眼睛，突然想起前世在誅仙臺的最后一刻，她看見的不是秦風的臉，而是一個戴著玄鐵面具的人——那個人的眼睛，和墨淵的一模一樣。

她握緊腰間的玉佩，輕聲說：“仙尊，我會幫你?！?br>
墨淵沒有回答。

可他的手指，輕輕覆在了她的手上。

系統光屏里，“心魔值70%”的紅色慢慢褪去，變成了淺粉色的“65%”。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