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小子壓根兒沒半點修真天賦，”老酒鬼晃著酒葫蘆，仰頭瞟了顧云川一眼，嘴角夾著桔梗草，聲音嘶啞，“可偏偏命好，遇上了我。”，一邊偷瞄著老酒鬼袖口——那里面總藏著些奇怪的瓶瓶罐罐。他甕聲甕氣地嘟囔：“遇**，究竟算是福氣，還是晦氣？屁話少說！”老酒鬼一腳將顧云川踢回石凳，“要想在這世道當個活人，光靠機靈混不下去。來，考你個難題。”，正色道：“有哪家姑娘要出嫁了？”，酒氣彌漫，“要真這么簡單，我早娶八房媳婦了！說，若同時被十二只赤火鼠圍住，山道后頭還塌方斷路，身上沒兵器沒靈石，該怎么脫身？”，下意識環顧四周。村口晨煙剛起，遠處山林里偶爾傳來鳥雀的窸窣，橘**的陽光斜照在老酒鬼蓬亂的發鬢上，為這荒誕畫面添了幾分莊重。，摸摸**繼續裝傻：“要不……棄了這條命？你這腦袋瓜啊——”老酒鬼用力敲了敲他的額頭，卻見顧云川撓撓頭發，堆著笑，道，“師傅，這題你要是解得太快，我豈不是學不到真東西……”
老酒鬼“哼”了一聲，悠悠晃蕩起酒葫蘆：“你要記住，困境里，破規矩才能活。比如這十二只赤火鼠，最怕水。你若編個荒謬的假象，讓它們以為山洪將至，它們能嚇跑一半。剩下的，你再一腳踹倒腳下枯枝，揚起塵土，攪亂氣味，再扔幾塊石頭出去虛晃，嚇唬它們。六界修士慣喜歡‘仙氣威儀’，你小子天生不會，正好學學‘胡來’。”

顧云川眨眨眼，恍若醍醐灌頂。“以假亂真，借力打力，不見兵器也能脫身？”

“聰明！”老酒鬼眉開眼笑，遞來一只破布袋，“現在就練！村后林子里那些小妖精最愛偷我的酒，你以‘酒氣陷阱’引誘它們，抓回來當天加餐——要是被反咬，可別怪師傅沒提醒你。”

顧云川接過布袋，酒氣撲面，他忍不住眨了眨淚眼。村后雜林陰涼，鳥鳴里混雜著古怪的咕噥。他擠眉弄眼，一邊偷偷往泥地里倒酒，一邊拾起幾塊破瓦礫，學著老酒鬼方才的架勢，躲在一株歪脖槐樹后。

沒一會兒，兩只長著尖耳朵的林妖躡手躡腳朝酒瓶靠近，顧云川眼珠子一轉，悄悄滾出一塊石子，“咣當”一聲嚇得林妖差點跌倒。他捂著嘴偷樂，干脆扔出布袋大喝：“山洪來了！”

“山……喝？”兩只林妖你看我我看你，竟扭頭往山上竄，沒幾步絆個跟頭，酒沫四處飛濺，布袋里正好兜住一只。

“成了！”顧云川提著布袋回頭，那只林妖在里頭蹬腿大叫，他學著老酒鬼咂咂嘴，“果然是以假亂真，甚至不用報上名號。”

老酒鬼見狀，哈哈大笑，酒葫蘆灑得滿地都是。他瞥了顧云川一眼，拍著肩膀，“臭小子，這便是老夫的獨門解困術——‘三分胡來，七分膽大’。”

顧云川提溜著布袋，回頭望了一眼叫聲吱喲喲的林妖，不知怎的，心里生出莫名的底氣。原來這修仙問道，有時候靠的不就是膽子和心眼。

林間風起，石凳上的酒氣和桔梗花香糾纏不清。一輪紅日漸高，顧云川腿腳一邁，已經在琢磨下一次怎么“胡來”，甚至幻想著有朝一日，被十二只赤火鼠包圍時，能扯兩句順口溜糊弄過去。

老酒鬼大搖大擺地走在前頭，嘴里亂哼荒誕小調，背影一瞬間竟有些高大。

而顧云川抬頭望去，天邊云霞早已染上一抹金色。六界的路，從此在他腳下，再也說不準是泥濘，還是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