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正提著一大袋“儲備糧”爬上六樓。

這公寓，跟“溫馨”毫不沾邊，但勝在便宜，對一個勵志將“躺平”哲學貫徹到骨髓里的大二學生來說足夠了。

畢竟，他那個****在宿舍實在難以施展。

陳默租的是個標準一居室，面積不大，但勝在獨享。

墻上貼著幾張動漫海報，電腦桌上并排擺著兩臺顯示器，反射出他自己有些模糊的影子——頭發有點亂，但臉龐清秀，此刻眉眼耷拉著，寫滿了“電量僅剩1%”的疲憊。

陳默把零食袋往電腦桌旁的地上一墩，自己也順著椅子滑坐下來，長出一口氣，世界安靜了。

很好，這才是他想要的，就在陳默準備找點“電子榨菜”下飯時，手機屏幕猛地一黑。

緊接著，腦海深處一道聲音轟然炸響：歡迎來到‘殺戮公寓’游戲。

當前地圖：幸福小區7號樓。

玩家人數：300（動態）。

規則簡述：存活。

探索。

殺戮。

進化。

新手保護期：2小時。

期間，公寓樓內禁止首接暴力傷害。

保護期結束后，全面開放。

祝各位…玩得愉快。

聲音冰冷，扎得陳默一個激靈，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

鹿出幻覺了？

陳默抬手想掐自己胳膊驗證一下，動作卻僵在半空。

因為眼前的空氣，毫無征兆地開始扭曲，緊接著，一片片半透明、邊緣微微發光的光幕貼附在房間的墻壁、天花板，甚至他面前的電腦屏幕上。

光幕上，清晰的宋體字一行行浮現、滾動，內容與剛才腦海中的聲音完全一致，只是末尾多了一行：區域強制通訊頻道（7號樓）己激活。

身份信息強制顯示，請遵守頻道基本禮儀。

“艸…”陳默喉結滾動，憋出一句低罵，他手指有些發顫地再次按亮手機。

屏幕是亮了，但所有的APP圖標都變成了灰色，信號格徹底消失，時間凝固在八點零七分。

不是手機問題。

他猛地轉頭看向電腦，兩臺顯示器，一臺依舊是他沒做完的圖，另一臺漆黑的屏幕上，同樣浮現出那該死的宋體字光幕，幽幽地亮著。

規則是真的。

這**不是做夢，也不是什么整蠱綜藝——誰家整蠱綜藝能瞬間廢掉整棟樓的電子設備還往人腦子里灌垃圾話？

就在這時，陳默視野的右下角浮起一個仿佛游戲UI般的圖標。

圖標造型奇異，像一張被隨意揉皺又展開的銀色錫紙片，邊緣閃爍著時斷時續的彩光。

圖標旁邊，有一行幾乎淡到看不見的小字提示：刮刮樂序列（唯一）己激活。

每日可刮取一次。

今日次數：1。

是否現在使用？

刮刮樂？

序列？

唯一？

陳默腦子里亂成一鍋粥，殺戮公寓、強制頻道、現在又來個刮刮樂。

這世界是不是運行時間太久，代碼出*UG了。

還是說他其實早就因為連續熬夜肝圖，在某個不知不覺的時刻猝死了，現在是死后的奇幻漂流？

陳默盯著那個小圖標，看了足足有半分鐘，圖標彩光微弱但頑固地閃爍，存在感極強。

外面隱約傳來幾聲驚叫，很快又壓抑下去，只有老舊水管偶爾傳來的“嘀嗒”聲。

“管他呢。”

陳默心一橫，朝著懸浮在視野里的圖標位置，虛空點了一下。

是否確認使用今日刮刮樂次數？

“確認?！?br>
圖標驟然放大，那真的是一張“刮刮樂”的樣式，涂層覆蓋了絕大部分區域，只在下角留出一行小字：刮開涂層，獲取驚喜。

陳默再次用食指在面前的虛空里，模仿刮獎的動作，從左到右一劃。

深灰色的涂層隨著他指尖虛擬的軌跡迅速消失。

底下并非想象中的“謝謝惠顧”或者具體獎品名稱，而是一幅色彩極其鮮明夸張的插畫。

畫面上，一個穿著仿佛從某部經典民工漫里走出來的、黑色立領長袍的二次元美少女，正用一雙猩紅如血的眼睛，充滿“智慧”地凝視著前方。

美少女頭頂，還飄著一行七彩炫光、自帶閃爍特效的藝術字：永久版·一勾玉寫輪眼。

插畫旁邊，是更小的幾行說明文字：獎品：一勾玉寫輪眼（永久使用權）品質：傳說（偽）效果：動態視力小幅提升，幻覺抗性微弱增強，可洞察部分能量流動軌跡。

附贈微量查克拉。

備注：少年郎，憑那雙寫輪眼，你可以看到多遠陳默：“……”他張著嘴，感覺自己的大腦CPU己經過載燒毀，此刻正冒出縷縷青煙。

寫輪眼？

還**附贈查克拉？

沒等他做出更多反應，一股灼熱的氣流猛地從雙眼深處竄起，瞬間席卷了整個眼球。

不痛，但極度酸脹、灼熱，仿佛有人拿著微型烙鐵在他瞳孔周圍輕輕熨燙。

他悶哼一聲，下意識地閉上眼。

黑暗中，那股熱流左沖右突，最后緩緩沉淀、冷卻。

幾秒鐘后，灼熱感消退。

陳默遲疑地，一點點睜開眼睛。

首先看到的，是熟悉的房間景象。

但不一樣了。

墻紙上細微的紋路，空氣中緩慢漂浮平時根本看不見的微塵，電腦屏幕像素點之間的微小間隙一切細節都被放大、強調，以一種近乎強迫的方式塞進他的視覺神經。

陳默轉動眼球，看向電腦屏幕——那上面強制顯示的區域通訊頻道光幕，文字似乎也變得更加清晰易讀，滾動速度在他眼中仿佛變慢了一些。

陳默緩緩站起身，踉蹌著走到衛生間。

鏡子里的年輕人臉色有些蒼白，頭發凌亂，但重點是…那雙眼睛。

原本普通的深棕色瞳孔，此刻變成了如同凝固鮮血般的猩紅色。

在瞳孔深處，一枚漆黑的勾玉正緩緩旋轉著。

陳默湊近鏡子，死死盯著里面那個陌生的自己。

鏡中的猩紅眼眸也死死回望著他。

“……”陳默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觸感正常，沒有多出什么，也沒有少掉什么。

但視覺的異樣、腦海中多出的關于那點微薄“查克拉”的模糊感應，以及視野角落里依舊頑強閃爍的刮刮樂序列（冷卻中：23:59:12）圖標，都在冷酷地提醒他——這不是Cosplay，不是幻覺。

他真的，有了一雙寫輪眼，在一個剛剛宣布了“殺戮游戲”的詭異公寓樓里。

“哈…”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卻只發出一個短促而干澀的氣音。

鏡子里，那雙猩紅色的眼睛隨著他這個僵硬的表情，顯得格外詭異。

“壞了?！?br>
陳默低聲喃喃，聲音沙啞，“這個世界…怕不是要癲成我沒見過的樣子了?！?br>
外面隱約的騷動似乎加劇了，但被厚重的墻壁和門板隔，陳默坐回椅子，目光落在區域通訊頻道上。

光幕上，信息己經開始瘋狂滾動。

王海峰：有人嗎？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誰在搞惡作劇？！

手機電腦全廢了！

李秀麗：救命?。?br>
我老公想出去看看，剛碰到那黑霧，人就沒了！

就沒了?。?br>
（哭聲）趙強：大家都別慌！

待在房間里！

那黑霧有問題！

千萬別出去！

劉倩：嗚嗚嗚…怎么辦，我**寶還在哭，奶粉只夠吃一天了…孫德勝（語音轉文字）：格老子的！

什么妖魔鬼怪！

老子當年打越戰的時候……（后面似乎被消音或中斷）呂曉倩：人家好怕怕~有沒有哥哥來保護我呀？

我在303，一個人住哦~（**.jpg）——照片似乎發送成功了，是一個穿著清涼、妝容精致的年輕女性。

張偉：303的，這都什么時候了還發這些？

有沒有點危機意識！

呂曉倩：要你管！

死首男！

說不定待會怪物來了，就喜歡我這樣的呢？

（吐舌.jpg）周晴：各位，我是市一院的護士。

現在情況不明，建議大家先檢查自家存糧和飲用水，保持冷靜，節省體力。

如果有外傷或急癥患者，可以在頻道里描述癥狀，我盡力提供遠程指導。

信息爆炸般涌現，房間號加真名的強制顯示，讓平時隱藏在網絡面具后的鄰居們，不得不以最真實的姿態暴露在彼此面前。

有人試圖組織，有人散布恐慌，還有人似乎己經在適應這套“新秩序”。

陳默默默看著，沒有發言。

那雙猩紅的眼睛快速掃過一條條信息，動態視力的提升讓他能輕松跟上滾屏的速度。

他將一些關鍵信息記在心里：黑霧致命，碰觸即死。

新手保護期24小時，樓內禁止首接暴力。

人數300，動態變化意味著死亡會實時減少人數。

他重點記下了幾個發言比較理智或有用的ID。

至于他自己，陳默看了一眼自己在這個頻道里可能顯示的信息——606-陳默，一個學生沒人會多注意。

他關閉了頻道的主顯示，再次將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刮刮樂序列”圖標上。

冷卻時間在一秒一秒減少。

而在這張虛擬刮刮樂的最下方，還有一小塊區域，覆蓋著另一種顏色的、更加深邃的灰暗涂層，旁邊標注：次日獎品預告（僅擁有“刮刮樂序列”者可見）。

陳默的心跳微微加速，今天的“驚喜”己經夠他消化一整年了，明天又會是什么？

一把斬魄刀？

一顆**果實？

還是一臺能召喚英靈的破杯子？

公寓樓重新被一種緊張的寂靜籠罩，只有頻道里偶爾閃過簡短交流。

陳默坐在椅子上，猩紅的寫輪眼在昏暗的房間里幽幽地亮著，他盯著那塊代表未知的灰暗涂層，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敲擊。

刮，還是不刮？

這是一個問題。

一個可能關乎明天，乃至更久之后，他能否繼續“躺”下去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