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整，王雪叫上年輕**小王，兩人拿著文件夾走向審訊室。

小王二十多歲，身材結實，表情緊繃，透著一股初出茅廬的干勁。

他手里提著一個筆記本電腦，另一只手拿著一沓打印好的材料。

“咔噠”一聲，審訊室門開了。

“喂，醒醒。”

小王敲了敲桌面，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突兀，“犯這么大事，還能在這兒睡覺，心挺大啊。”

劉俊猛地驚醒，下意識地抬手遮擋刺眼的燈光。

他的眼睛適應了好一會兒，才看清站在面前的兩人。

“警官，你們把我抓過來，又把我晾在這里十幾個小時。”

劉俊的聲音有些沙啞，“我不睡覺還能干嘛？

等我出去非得投訴你們不可。”

“別廢話了。”

王雪在主審位坐下，打開記錄儀，“老實回答問題。

姓名？”

“劉俊。”

“性別？”

“……”劉俊一時語塞。

“老實點，回答問題。”

小王呵斥道。

“警官，你這算什么問題？”

劉俊苦笑，“多么明顯，男。”

“上周末，也就是7月14日，你在干嘛？”

王雪繼續問道，目光如炬。

“在家休息。”

“整天都待在家嗎？

期間出去過沒？”

“下午去過附近菜市場買菜，之后就再沒出去過。”

王雪在紙上記錄著什么，接著問：“你跟蘇雨晴是什么關系？”

“誰？”

劉俊一愣，“不認識啊。

你們抓我，是跟她有關系嗎？”

“她死了。”

王雪盯著劉俊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被人殺害了，生前還遭受過**。”

審訊室里陷入短暫的沉默。

劉俊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咚咚咚，像鼓槌敲在耳膜上。

“關我什么事？”

他聲音有些發緊，“破案是你們**的事。

等等……你們是懷疑我？”

“不是懷疑，是確定。”

王雪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你還是老實交代，爭取寬大處理。

負隅頑抗是逃不過的。”

“警官，我只能說你們搞錯了。”

劉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有什么證據就拿出來吧。

都挺忙的，別浪費彼此的時間。”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了。”

王雪冷笑一聲，翻開面前的文件夾，“7月14日下午兩點，我們接到報案，受害人蘇雨晴被人在家中殺害。

通過勘察案發現場，我們發現了不屬于受害人的毛發。

受害人手腳被綁，體內留有犯罪嫌疑人的體液。

通過DNA檢測對比，這些生物檢材均來自于你。

我們現在有充分理由懷疑，蘇雨晴的死與你有關。”

劉俊如遭雷擊。

DNA？

毛發？

體液？

這不可能！

他根本不認識什么蘇雨晴！

“怎么，想不出理由狡辯了？”

小王在一旁插話，“還是主動交代吧，大家都省事。

現在交代還算你主動坦白。”

“警官，我沒做過，怎么交代？”

劉俊的聲音在發顫，但他努力控制著，“你們說了這么多，僅憑這些也確定不了是我吧？

作案時間和動機呢？

我跟她無冤無仇，甚至根本不認識她。”

“嘴還挺硬。”

王雪訓斥道，“你不交代就沒法定你的罪了？

根據法醫檢測，案發時間為14日早晨4點到6點。

受害人家在碧湖*小區，3號樓一層。

你租的房子距離那里不過20分鐘路程——走路的話。

根據小區監控顯示，你在14日早晨6點35分回家，而前一晚你整夜未歸。

此外，案發前幾天，受害人家附近的監控多次拍到了你的身影，你去那邊干啥了？

是不是提前踩點去了？”

“不是的，警官，我只是散步經過那邊，那邊環境好。”

劉俊解釋說“作案動機呢？”

她頓了頓，繼續說：“動機？

受害人家窗戶有被破壞的痕跡，家里丟失了現金。

應該是你入室**時被發現，在制服受害人的過程中**熏心，隨后**滅口——受害人的頸部大動脈被割破。”

“我們還在案發現場不遠處的一個垃圾桶里發現了作案兇器，一把水果刀。”

王雪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照片，推到劉俊面前，“上面只有你的指紋。

而且我們查到，你有購買同款水果刀的記錄——順便說一句，你家里的水果刀不見了。

你還有什么好說的？”

照片上是一把普通的水果刀，刀刃上還殘留著暗紅色的污漬。

劉俊盯著那張照片，大腦一片空白。

有那么一瞬間，他幾乎要相信自己就是兇手了。

證據太充分了——時間、地點、動機、兇器、生物檢材……每一樣都指向他。

但他確實沒做過！

“警官，你推測的非常有道理。”

劉俊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思考，“但你忽略了一點：我為什么要入室**呢？

我名牌大學畢業后有工作，收入還不錯，不缺錢花。

我沒有犯罪的理由。”

“你還在這裝蒜？”

小王猛地拍了下桌子，“現在的信息都是公開透明的！

你一年前貸了款，學歷貸，十幾萬！

案發后，這筆貸款突然還上了。

你真當我們**是吃干飯的？”

“什么貸款？”

劉俊一臉迷茫，“我不知道啊。”

“還在這裝！

敬酒不吃吃罰酒！”

小王“騰”地站起身，走到記錄儀前，“啪”地一聲關了機器。

他繞過桌子，一把揪住劉俊的衣領，狠狠給了他一拳。

劉俊的腦袋猛地偏向一側，嘴角滲出血絲，鐵銹味在口腔里彌漫開來。

“那么好的一個花季少女被你禍害了，還不知悔改！”

小王還想再打，被王雪制止了。

“夠了。”

王雪的聲音很平靜，但看向劉俊的眼神里沒有一絲憐憫，“你可以找律師，這是你的**。

但你不要以為不承認我們就沒辦法了。

證據鏈這么完善，零口供一樣定罪。

你自己好好考慮吧。”

兩人整理好材料，讓劉俊在審訊筆錄上簽了字，然后離開了房間。

門再次鎖上。

劉俊獨自待在審訊室里，左手仍被銬在桌上。

他抬起右手，抹去嘴角的血跡，指尖微微顫抖。

**。

**。

毛發。

體液。

兇器。

作案時間和動機。

多么完善的證據鏈啊。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對了——貸款？

他從來沒貸過款啊。

十幾萬的巨款，如果真的存在，這筆錢又去哪里了？

審訊室頂燈的白光冰冷地灑下來，將他的影子釘在綠色軟包的墻面上。

劉俊閉上眼，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漏洞在哪里？

一定有漏洞。

黑的不可能變成白的。

他堅信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