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辦公桌前，林舟盯著電腦屏幕上的季度報表，眼神卻有些渙散。

報表上的數(shù)字扭曲成一團模糊的色塊，腦子里反復(fù)回放的，還是早上蘇晚把離婚協(xié)議折成紙飛機的畫面。

她怎么就不按常理出牌呢？

林舟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心里盤算著。

按原著劇情，蘇晚此刻應(yīng)該對他冷若冰霜，甚至暗中聯(lián)系男主趙宇恒，巴不得趕緊擺脫他這個“無賴**”。

可現(xiàn)實是，她不僅笑臉相迎，還親手做了他“不喜歡”的太陽蛋，甚至在他提離婚時，眼里的委屈更像是……裝出來的？

系統(tǒng)提示：宿主正在分析蘇晚行為邏輯，判定為“推動離婚的策略思考”，獎勵積分20點。

當(dāng)前總積分：100點。

系統(tǒng)的提示音把林舟的思緒拉回來。

他挑了挑眉，心里嘀咕：這也算？

看來系統(tǒng)是真把“動腦子”納入KPI了。

他索性放下報表，靠在椅背上，認(rèn)真琢磨起蘇晚的反應(yīng)。

她拒絕離婚的理由是“不想要財產(chǎn)”，這太扯了。

原主記憶里，蘇晚家道中落時欠了不少外債，她那么驕傲的人，能接受協(xié)議結(jié)婚，本就有“借林家資源翻身”的成分在。

現(xiàn)在放著現(xiàn)成的好處不要，非要捆著他這個“炮灰”，圖什么？

難道……她真對原主有感情？

林舟打了個寒顫，迅速否定這個想法。

原主對蘇晚有多差，記憶里寫得清清楚楚，動輒冷嘲熱諷，甚至在她生病時把她鎖在門外。

這種情況下能產(chǎn)生感情，那蘇晚怕不是有什么受虐傾向。

排除掉這個可能性，剩下的解釋就有點耐人尋味了。

林舟的目光落在桌角的綠植上，那是蘇晚上周送來的，說是“辦公室放盆綠植杯能緩解疲勞”。

當(dāng)時他還覺得她多此一舉，現(xiàn)在想來，這舉動本身就透著古怪——按原主的性子，早就把這盆草扔垃圾桶了，她不可能不知道。

她在刻意討好他？

還是說……在監(jiān)視他？

系統(tǒng)：宿主腦洞有點大，建議先確認(rèn)蘇晚是不是偷偷給你下了“好感度符咒”——開玩笑的，扣5積分冷靜下。

林舟：“……” 這系統(tǒng)是真把“吐槽”當(dāng)主業(yè)了。

他沒理會系統(tǒng)的調(diào)侃，心里的疑團越來越重。

早上蘇晚提到“趙宇恒的車”時，那眼神里的慌亂太明顯了，像是臨時想出來的借口。

還有那個滾到他腳邊的太陽蛋，蛋液畫出的笑臉，怎么看都像是故意的。

一個大膽的念頭突然冒出來：蘇晚會不會也……知道劇情？

這個想法讓林舟的心跳漏了一拍。

如果她也是穿書的，那一切就說得通了——她知道他是炮灰，知道離婚后他會更快走向毀滅，所以才死活不同意？

可她為什么要管他的死活？

他們非親非故，甚至按原主的所作所為，她該恨他才對。

系統(tǒng)：檢測到宿主提出“蘇晚是否為穿書者”的關(guān)鍵假設(shè)，獎勵積分50點。

當(dāng)前總積分：145點。

系統(tǒng)：友情提示，這個假設(shè)的離譜程度，堪比“劇情小老頭其實暗戀你”——但我喜歡。

林舟捏了捏眉心，強迫自己冷靜。

就算蘇晚是穿書的，他現(xiàn)在也沒證據(jù)。

而且，就算證實了，又能怎么樣？

難道要跟她攤牌，說“嘿，我知道你也知道這是本書，要不咱們組隊打怪？”

想想都覺得荒謬。

他現(xiàn)在的首要目標(biāo)還是離婚。

不管蘇晚有什么目的，只要能離了婚，攢夠積分，他就能回家。

其他的，都不重要。

打定主意，林舟打開通訊錄，找到一個備注為“張律師”的名字。

這是原主父親的朋友，專攻離婚案。

按原劇情，原主后來鬧離婚時找過他，結(jié)果被他一頓訓(xùn)，還把事情捅到了林父那里，反而激化了矛盾。

但對現(xiàn)在的林舟來說，找律師是最首接的辦法。

就算蘇晚不同意，他也能走法律程序，至少，這能算“努力”，能拿積分。

系統(tǒng)提示：宿主計劃尋求法律途徑推進離婚，獎勵積分30點。

當(dāng)前總積分：175點。

很好。

林舟剛要撥號，辦公室門被敲響了。

“進。”

秘書推門進來，手里拿著一份請柬：“林總，這是趙氏集團送來的晚宴請柬，趙總說想請您和蘇小姐一起出席。”

趙宇恒？

林舟的眼神冷了下來。

原著里，這場晚宴是趙宇恒第一次正式對蘇晚展開追求的場合——他會在晚宴上“英雄救美”，幫蘇晚擋掉一個故意找茬的紈绔子弟，然后順理成章地交換****，開啟兩人的“緣分”。

這是劇情的重要節(jié)點，絕對不能讓蘇晚去。

而且，趙宇恒特意點名要“他和蘇晚一起出席”，顯然沒安好心。

無非是想在公開場合宣示**，或者看他這個“**”的笑話。

“不去。”

林舟想都沒想就拒絕，“回復(fù)趙宇恒，我那天有事。”

秘書愣了一下：“可是林總，趙氏最近在談的那個項目……項目歸項目，晚宴歸晚宴。”

林舟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就說我和蘇晚沒空。”

他不僅自己要避開，還要讓蘇晚也避開。

這不僅能避開劇情節(jié)點，還能給蘇晚添點堵——她不是想去趙宇恒公司嗎？

現(xiàn)在連他的晚宴都去不了，說不定會生氣，會覺得他霸道，進而……同意離婚？

系統(tǒng)提示：宿主拒絕晚宴以規(guī)避劇情節(jié)點，同時試圖引發(fā)蘇晚不滿，獎勵積分50點。

當(dāng)前總積分：225點。

系統(tǒng)：算盤打得真響，就是不知道蘇小姐會不會按你的劇本走——我賭5積分她不會。

林舟沒理會系統(tǒng)的賭約，心里己經(jīng)開始盤算。

如果蘇晚追問為什么不去，他就說“看趙宇恒不順眼”，故意惹她不高興。

最好能吵一架，吵得越兇越好，這樣她才有可能松口離婚。

正想著，手機響了，是蘇晚打來的。

林舟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按下接聽鍵，故意讓語氣聽起來很冷淡：“喂？”

“林舟，”蘇晚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點輕快的笑意，“秘書說趙氏的晚宴你推了？”

來了。

林舟握緊手機，準(zhǔn)備好的說辭就在嘴邊：“嗯，我不喜歡那種場合，也不想看到趙宇恒。”

他等著蘇晚反駁，等著她質(zhì)問，甚至等著她生氣。

但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蘇晚帶著笑意的聲音：“推得好。

我本來也不想去，那種晚宴凈是些虛情假意的人，去了也沒意思。”

林舟：“？？？”

他準(zhǔn)備好的一肚子話，瞬間卡在了喉嚨里。

這反應(yīng)……又不在他的預(yù)料之內(nèi)。

她竟然……也不想去？

“你……”林舟一時語塞，“你不是想去趙氏工作嗎？

這可是個機會。”

“工作的事可以慢慢找，沒必要靠晚宴這種場合。”

蘇晚的語氣很輕松，“再說了，有你在，我去不去都一樣。”

有你在，我去不去都一樣？

這句話像顆小石子，在林舟心里激起一圈漣漪。

他皺著眉，試圖從這句話里找出點什么——是敷衍？

是諷刺？

還是……別的什么？

系統(tǒng)：？？？

這展開我沒算到。

宿主，她是不是在給你下套？

比如先順著你，然后背地里偷偷去？

林舟也覺得不對勁。

蘇晚的態(tài)度太順了，順得讓他心里發(fā)慌。

就好像……她早就知道他會拒絕，也早就想好了說辭。

“你在哪？”

林舟突然問。

“在家啊，”蘇晚輕笑一聲，“剛把你的西裝熨好，發(fā)現(xiàn)少了顆紐扣，正想給你打電話問問放哪了……”林舟的思緒又被帶偏了。

她在給他熨西裝？

原主的西裝都是交給干洗店的，蘇晚以前也從沒管過這些。

“在衣帽間最下面的抽屜里。”

林舟下意識地回答，說完才反應(yīng)過來——他為什么要告訴她？

“找到了！”

電話那頭傳來蘇晚雀躍的聲音，像個找到糖果的孩子，“那我先去縫紐扣啦，晚上等你回來吃飯。”

不等林舟回應(yīng)，電話就被掛斷了。

林舟握著手機，半天沒回過神。

他感覺自己像個提線木偶，自以為在按自己的劇本走，卻不知不覺被蘇晚牽著鼻子走。

他想惹她生氣，她卻順著他；他想避開劇情，她比他避得更徹底。

這太不正常了。

他再次看向桌角的綠植，葉片上還掛著早上的水珠，在陽光下閃著光。

他突然想起蘇晚送他時說的話：“這叫‘幸福樹’，養(yǎng)好了能帶來好運。”

好運？

他現(xiàn)在只覺得頭大。

系統(tǒng)：宿主，我突然有個想法。

系統(tǒng)：你說，蘇晚是不是早就知道你要找律師？

她現(xiàn)在對你這么好，是不是想讓你心軟，主動放棄離婚？

林舟心里一動。

這不是沒可能。

蘇晚的溫柔體貼，會不會都是偽裝？

目的就是讓他放松警惕，放棄離婚的念頭？

如果是這樣，那她的城府也太深了。

但……早上她撿起太陽蛋時，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鞋，那瞬間的慌亂和臉紅，看起來又不像是裝的。

還有她找到紐扣時的雀躍，那種真實的情緒，很難偽裝。

林舟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突然覺得，比起改甲方的策劃案，搞定蘇晚和這破劇情，難度系數(shù)要高得多。

而他沒注意到，辦公室的窗臺上，一個透明的小老頭正蹲在那里，對著手機屏幕（它似乎能看到蘇晚那邊的畫面）抹眼淚——屏幕里，蘇晚正哼著歌，手里拿著針線，小心翼翼地給西裝縫紐扣，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小老頭一邊哭，一邊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嘟囔：“完了完了，女主不追男主，反倒給炮灰縫紐扣，這劇情徹底沒救了……我的獎金啊……”它的眼淚滴在窗臺上，匯成一小灘，還泛著微光。

林舟要是此刻看向窗臺，大概會被系統(tǒng)慫恿著去“踩眼淚換積分”。

但他現(xiàn)在滿腦子都是蘇晚的“破綻”和“反常”，根本沒心思理會那個倒霉的小老頭。

他打開和張律師的對話框，輸入又刪除，刪除又輸入，最后還是沒發(fā)出去。

或許……可以再等等？

至少，先看看蘇晚晚上會做什么菜，看看她還能玩出什么花樣。

林舟關(guān)掉對話框，重新看向電腦屏幕。

報表上的數(shù)字似乎清晰了些，但他心里清楚，自己己經(jīng)沒辦法像剛才那樣，心無旁騖地只想“離婚”了。

蘇晚這個變量，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不僅打亂了劇情，也打亂了他原本堅定的“回家”計劃。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家里，蘇晚縫好紐扣，看著手里的西裝，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眼神里多了幾分復(fù)雜。

“林舟啊林舟，”她輕聲自語，“你以為只有你想避開劇情嗎？”

她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花壇里那只被大媽撿走又扔回來的紙飛機（離婚協(xié)議），輕輕嘆了口氣。

想離婚？

沒門。

她可是知道結(jié)局的人。

她不僅要救自己，還要把這個一心想跑路的炮灰，牢牢地拴在自己身邊。

哪怕，要用點“小手段”。

夕陽的余暉透過窗戶灑進來，給房間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一場無聲的較量，在兩個各懷心思的人之間，悄然拉開了序幕。

而那個蹲在窗臺上哭唧唧的劇情小老頭，還不知道，這僅僅是個開始。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