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屏從暗格里拿出錫壺，倒了一碗冰鎮酸梅汁。

我喝了一大口，擦了擦嘴。

“娘娘，您這苦肉計還得演多久？手都磨破了。”

“快了。”

話音剛落，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福來連滾帶爬地沖進來，**掉了，衣襟上全是灰。

他跪倒在地，嘴唇哆嗦，“娘娘！求您救命！”

“查封的那些碼頭，奴才帶人去接管，到了一看，全是淤泥堵死的廢碼頭！一**都沒有！”

“那些地契，寫的全是十年前就報廢了的舊倉庫！連個耗子窩都不如！”

我喝了一口酸梅汁。“那**里的提貨單呢？”

福來哭得更兇了。

“戶部王尚書帶著八個師爺看了三天三夜！一個字都認不出來！

請了京城最好的西洋通譯，人家看了一眼就說，這根本不是葡萄牙語，是娘娘自創的密碼！”

“還有，還有......”他跪著往前爬，膝蓋在地上蹭出了血。

“皇上最愛吃的極品東星斑和龍蝦，全是娘**商船從南洋運的。

現在船隊一封港，御膳房連條巴掌大的鯽魚都湊不出來！”

“皇上今晚的膳食，只有一碟醋溜白菜和半碗小米粥！”

我把酸梅汁一飲而盡。“既然皇上推崇無為而治，那就清心寡欲，吃素吧。”

三天后，坤寧宮的門被踹開。

翠屏跌跌撞撞地沖進來，臉上全是血。

“娘娘！老爺被抓了！說是勾結南洋海盜****，已經下了死牢！”

門外禁軍的刀刃反射著光。

太后走了進來，手里捻著一串佛珠。

她身后跟著兩個太監，一個端著白綾，一個端著酒。

皇上站在太后身后，一臉悲痛。

“明月，朕不想走到這一步。”

他嘆了口氣，“你爹私造戰船、勾結海匪，證據確鑿。

********，朕若不殺，無法向天下交代。”

他停了一下，看著我的眼睛。

“但朕念在夫妻一場的情分上。

只要你交出海外商號的提貨密碼和南洋錢莊的印信，朕保你一個全尸，不累及***。”

賢妃從他身后繞出來，蹲下身撿起白綾，搭在我肩膀上。

她微笑著，“姐姐，別怕。就是一閉眼的事兒。”

“總比押去菜市口，當著滿京城的人砍頭體面吧？”

她說完，還替我整了整衣領。

殿外禁軍拔刀出鞘，刀光在殿內晃動。

翠屏趴在地上，磕頭磕破了額頭。

“求太后開恩！求皇上開恩！我家娘娘什么都沒做過啊！”

沒有人理她。

我低頭看著肩上的白綾。“這料子不錯，蘇繡的？”

賢妃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抬腳把白綾踢到地上，然后抬手，一記耳光抽在賢妃臉上。

賢妃慘叫一聲，后退幾步，撞翻了端酒的太監。

酒杯落地，碎了。

“你敢打朕的賢妃！”

皇上一把奪過禁軍佩刀沖過來，刀尖對準我的咽喉。

我沒退，從袖子里掏出厚厚一沓蓋著玉璽大印的借據，甩在皇上臉上。

幾十張黃紙散落一地。

我一腳踩住最上面那張。

“太后修繕慈寧宮的佛堂，連工帶料兩百萬兩，是我爹墊的。”

我又踢起一張。

“去年皇上南巡，沿途的接待費、安保費、打點費，三百萬兩，全走的我淳于家的賬。”

我彎腰撿起最后一張，在皇上眼前晃了晃。

“還有這個，大慶水師的十二艘主力戰船，從龍骨到炮臺，五百萬兩，全是我爹自掏腰包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