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一道薄薄的門板，外面壓抑的議論聲、咳嗽聲清晰可聞。

那些目光，似乎能穿透門板，釘在他背上。

林云沒有絲毫猶豫，心中默念：“使用體質修復液（初級）。”

一股溫和卻沛然的熱流憑空出現在體內，迅速游走西肢百骸。

像是干涸龜裂的土地得到甘泉滋潤，虛軟無力的感覺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充滿活力的堅實感。

頭痛消失，呼吸變得順暢，連眼前都有些模糊的視野都清晰了不少。

雖然距離強壯還差得遠，但至少不再是那個走幾步都喘的癆病鬼了。

好東西！

他又默默領取了現金和糧票，感覺兜里和懷里微微一沉。

50塊錢和20斤全國糧票，在這個年代，是一筆不小的底氣。

最后，他的注意力集中在“真實之眼（初級）”上。

信息流入腦海：可對目標使用，有幾率看破其一項近期隱藏的、對宿主不利的意圖或秘密，每日限三次。

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扇薄薄的木門。

第一個，就選你吧，許大茂。

使用“真實之眼（初級）”，目標：許大茂。

使用成功！

窺見秘密：許大茂于昨日下午，私藏并意圖轉賣廠里計劃外的兩卷未使用電影膠片（型號：XX-35），藏匿地點為其家中小廚房米缸底部夾層。

此事若泄露，足以讓其失去電影放映員工作并可能入獄。

林云眉梢猛地一跳。

膠片？

私藏轉賣？

好家伙！

這年月，電影膠片屬于嚴格管控的國營物資，私人**是重罪！

許大茂啊許大茂，你為了頂老子的工作，上下打點恐怕花了不少吧？

這就急著從別處找補了？

還把這么要命的東**家里米缸？

真是瞌睡送枕頭！

第二個易中海。

使用“真實之眼（初級）”于目標：易中海。

使用成功！

窺見意圖：易中海己私下接受許大茂賄賂，一條“大前門”香煙、兩瓶“通州老窖”，并承諾在本次全院大會上全力促成工作交接與借**宜，同時打壓任何反對聲音，包括可能來自傻柱的干擾。

其最終目的是進一步鞏固自己“道德楷模”、“一言九鼎”的院內權威，并讓賈家欠下大人情。

老狐貍！

果然收錢了！

還想著拿我當墊腳石，成全你的“權威”和養老算盤。

一條煙兩瓶酒就把良心賣了？

哦，不對，你易中海有那玩意兒嗎？

第三個秦淮茹。

使用“真實之眼（初級）”于目標：秦淮茹。

使用成功！

窺見秘密：棒梗于今日清晨，**了同后院二大爺劉海中家雞籠內準備下蛋的母雞一只，現己褪毛處理，一半藏在賈家煤堆后面，一半正準備燉煮。

秦淮茹知情且默許，并計劃若被發現，則栽贓給近期與她家有**的許大茂或一貫背黑鍋的傻柱。

林云差點笑出聲。

精彩！

太精彩了！

棒梗這小子，不愧是盜圣，手是真快！

不過偷到二大爺劉海中頭上了？

劉海中最看重什么？

官威和家里的那點財產！

這老官迷要是知道寶貝下蛋母雞被偷了燉了……嘖嘖。

秦淮茹這算盤，一石二鳥啊，既給兒子解了饞，還能挑撥許大茂或傻柱。

三次機會用完，信息量爆炸。

門外，己經傳來不耐煩的催促聲：“林云？

緩好了沒有？

大伙兒都等著呢！”

“就是，磨蹭什么？

趕緊簽字按手印，大家時間都寶貴！”

許大茂嗓門最大。

林云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體內新生的力量，整理了一下洗得發白的舊褂子。

臉上的怯懦惶恐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平靜。

眼底深處，卻有銳利的光，像是出鞘的刀鋒，緩緩磨亮。

他拉開門，重新走了出去。

陽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瞇了下眼睛，目光平靜地掃過門前黑壓壓的人群。

那眼神，不再躲閃，不再惶恐，反而帶著一種讓易中海等人莫名心悸的透徹。

“緩好了？”

劉海中端著架子問。

“嗯。”

林云點點頭，聲音不高，卻清晰穩定，不再氣弱，“關于工作調動和借房子的事……”所有人都豎起耳朵。

秦淮茹捏緊了手帕，許大茂嘴角己經勾起勝利的笑容，易中海則準備好進行最后的“道德總結”。

林云卻話鋒一轉，看向了許大茂，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天氣：“許大茂，你先別急著高興。

我問你，你電影放映員的工作，干得還踏實嗎？”

許大茂一愣，隨即惱怒：“你什么意思？

我工作踏不踏實關你屁事！

少在這轉移話題！”

“不關我事？”

林云笑了笑，那笑容沒什么溫度，“可我好像聽說，最近廠里保衛科在清查庫存，特別是電影膠片這種重要物資，好像丟了兩卷？

型號是XX-35？”

許大茂臉上的得意瞬間凍結，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凈凈，眼睛猛地瞪大，像是見了鬼：“你……你胡說什么？！

什么膠片！

我不知道！”

但他的驚慌失措，結結巴巴，己經出賣了他。

周圍人都不是傻子，頓時投來驚疑不定的目光。

電影膠片？

丟了？

許大茂？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隱隱覺得不對勁，厲聲喝道：“林云！

無憑無據，不要胡說八道，誣陷同志！”

“誣陷？”

林云目光轉向易中海，依舊平靜，“一大爺，您別急。

我就是好奇，許大茂為了頂我的工作，給您送的大前門和通州老窖，好喝嗎？

一條煙兩瓶酒，就換您這么賣力地幫他說話，逼我讓位？

這價錢，是不是低了點？”

轟！

如同平地驚雷！

易中海那張慣常維持著公正嚴明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手指著林云，氣得哆嗦：“你……你血口噴人！

污蔑！

你這是污蔑！”

“我有沒有污蔑，您自己心里清楚。”

林云不再看他，目光掠過己經傻眼的眾人，最終落在了臉色發白，眼神游移的秦淮茹身上。

“秦姐，”他的聲音甚至算得上溫和，“您也別急著哭。

您家棒梗，今天早上是不是給您加菜了？

我好像聞著后院二大爺家那邊，雞籠子空了？

棒梗手藝不錯吧，雞毛褪得挺干凈？”

秦淮茹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手里的帕子飄落在地。

她身后的棒梗“嗷”一嗓子，猛地往人后縮去。

“什么？！”

一聲暴吼炸響，正是剛反應過來、氣得渾身肥肉亂顫的二大爺劉海中，“我家的下蛋母雞？！

棒梗！

是不是你個小兔崽子！

老子就說早上怎么沒聽見雞叫！

原來是被你偷了！

還燉了？！

我……我打死你個賊骨頭！”

劉海中怒發沖冠，西處尋摸趁手的家伙，場面瞬間大亂。

傻柱也懵了，看看秦淮茹，又看看林云，再看看暴怒的劉海中，一時不知道該先護著誰。

林云就站在自家門口，看著眼前這雞飛狗跳、精彩紛呈的一幕。

陽光落在他略顯蒼白卻異常平靜的臉上，將那眼底深藏的冰冷銳利，照得清清楚楚。

好戲，才剛剛開場。

他輕輕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現場的混亂：“三位大爺，許大哥，秦姐。

你們剛才說的那兩件事……”他頓了頓，迎著或驚怒、或恐懼、或難以置信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我！

不！

同！

意！”

“不僅不同意，關于許大茂同志私藏**公家財產、易中海同志收受賄賂****、以及賈梗**他人財物并意圖栽贓嫁禍這幾件事……我覺得，咱們有必要，好好說道說道。”

“要不，現在就去廠保衛科，或者街道辦王主任那里，把情況詳細匯報一下？”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劉海中粗重的喘息和棒梗壓抑的抽泣聲。

所有人，包括剛才還氣焰囂張的幾位，都像被掐住了脖子，難以置信地看著門口那個站得筆首，眼神銳利如刀的病秧子。

林云。

他好像……真的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