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門的指尖剛觸到粗糙的木門，林未晚腕骨微沉，蓄滿力量的右腿如彈簧般彈出——不是試探性的推，而是裹挾著末世十年生死搏殺淬煉出的爆發力，結結實實踹在朽壞的門閂位置！

“轟隆——咔嚓！”

木屑飛濺中，兩指粗的木門閂應聲斷裂，整扇柴房木門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轟然砸向對面的土坯院墻！

震起的黃土簌簌落下，在清晨的薄霧中揚起一道嗆人的塵煙，驚得院角雞窩里的**雞撲棱著翅膀尖叫起來。

“哪個天殺的挨千刀的——！”

王翠花正叉著腰在院子里踱步，盤算著明早送林未晚去老劉家的路線，冷不防被這聲巨響驚得一哆嗦，轉頭就破口大罵。

可她“驢”字還沒出口，眼前就閃過一道殘影，手腕突然被一股巨力攥住，反剪到背后！

“嗷——！

我的胳膊！

要斷了！”

鉆心的劇痛從肩關節炸開，王翠花疼得臉都扭曲了，像被捏住后頸的**雞般徒勞撲騰。

她怎么也想不到，那個平日里任打任罵的軟柿子，怎么突然有了這么大的力氣？

“奶！”

林招娣剛從屋里端著豁口碗出來，見狀尖叫一聲，把碗往地上一摜，抄起墻根立著的扁擔就沖過來，“你個小**敢打我奶！

我劈了你！”

扁擔帶著風聲砸向林未晚后腦勺，可林未晚甚至沒回頭。

她反剪著王翠花的右手猛地往下一壓，同時左腳向后勾起，精準踹在林招娣的膝彎！

后者只覺腿一軟，“噗通”跪倒在地，扁擔“哐當”掉在腳邊，震得她虎口發麻。

林未晚這才緩緩轉頭，那雙在柴房陰影里淬煉得冰冷的眸子，像兩把淬毒的**，首首刺進林招娣眼里。

那眼神太嚇人了——沒有憤怒，沒有溫度，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蕪，仿佛多看一眼靈魂都會被吸進去。

林招娣嚇得渾身篩糠，連滾帶爬地縮到墻根，屁都不敢放一個。

這驚天動地的動靜早己驚動了左鄰右舍。

誰家大清早不干活？

聽見王翠花的慘叫，半條街的村民都端著飯碗跑出來看熱鬧，很快就把不大的院子圍了個水泄不通。

有端著粗瓷碗啃窩頭的，有抱著娃叼著旱煙袋的，還有剛從田里回來、褲腳還沾著泥的，指指點點，議論聲嗡嗡作響。

“咋回事咋回事？

王老婆子家又鬧啥呢？”

“好像是那個上海知青……我的娘嘞，這門都踹飛了！”

“嘖嘖，瞧瞧王老婆子疼的那樣兒，這知青下手夠狠的！”

林未晚掃了眼圍觀的村民，這些人里有同情原身的，也有看笑話的，但更多是事不關己的漠然。

她冷笑一聲，抓著王翠花的手腕往院子中央一拖，像拖死狗似的把人甩在地上。

“三袋紅薯。”

林未晚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嘈雜的冷冽，每個字都像冰錐砸在人心上，“王翠花，你打算把我賣去老劉頭家，換三袋紅薯給你寶貝孫子林**娶媳婦，這事，當我不知道？”

“轟！”

人群像炸開了鍋，剛才還嗡嗡的議論聲瞬間拔高八度。

“賣孫女換彩禮？

真的假的？”

“老劉頭？

就是那個瘸腿的老光棍？

王老婆子也太狠心了！”

“難怪剛才動靜這么大，這是人家知青不愿意啊！”

王翠花被摔得七葷八素，聽見這話猛地抬頭，顧不上揉被扭痛的手腕，拍著大腿就嚎：“放屁！

你個小**血口噴人！

我是你親奶奶，能害你？

那老劉頭是鎮上供銷社的售貨員，家境好著呢！

我這是給你尋個好歸宿！”

“好歸宿？”

林未晚嗤笑一聲，猛地擼起自己的右胳膊袖子——青紫色的瘀傷從手肘一首蔓延到手腕，那是原身昨天反抗時被王翠花用燒火棍打的。

她又拽開領口，露出鎖骨上幾道月牙形的抓傷，“親奶奶會把孫女關柴房三天不給飯吃？

親奶奶會為了三袋紅薯把孫女推進火坑？”

她拎著胳膊轉向圍觀村民，目光緩緩掃過每個人的臉。

那眼神太銳利了，像是能看透人心，被掃到的人都下意識地后退半步。

“大家伙看看！

這就是她所謂的‘好歸宿’！

昨天我不肯從，她就拿鐵棍砸我后腦，要不是我命大，今天就該被捆著送老劉家了！”

人群里的張二嬸子忍不住開口：“王嬸子，這……這傷看著不像假的啊……就是，前兩天我還看見招娣鬼鬼祟祟地捆繩子呢！”

“難怪這知青來了三年面黃肌瘦的，敢情是被磋磨的！”

王翠花見風向不對，眼睛一翻就開始撒潑：“反了反了！

城里來的小**就是沒規矩！

敢污蔑長輩！

我今天非打死你這個不孝女不可！”

她說著就爬起來想去揪林未晚的頭發，那架勢跟往常撒潑打渾一模一樣。

可這次，林未晚站在原地沒動。

就在王翠花的臟爪子快要碰到她頭發時，她突然微微偏頭，那雙漆黑的瞳孔里閃過一絲末世里看慣了生死的漠然。

“王翠花，你再往前一步試試。”

那眼神太可怕了——不是小姑**嬌嗔，也不是普通的憤怒，而是一種……一種仿佛殺過千百人的冷厲。

王翠花的手僵在半空，竟然真的被那眼神嚇得渾身發寒，腳像灌了鉛似的挪不動步。

她突然想起村里老人說的“惡鬼附身”，難道這丫頭真的被什么東西纏上了？

這時，縮在墻根的林招娣突然想起什么，顫顫巍巍地撿起地上的扁擔：“奶……我幫你！”

她舉著扁擔就想從背后偷襲。

林未晚像是背后長了眼睛，頭也不回地反手一抓，精準無比地扣住了林招娣的手腕。

她稍微用力，林招娣就疼得“嗷”一聲慘叫，扁擔“哐當”落地。

林未晚順勢一擰，把人按跪在地上，膝蓋砸在石板上的聲音讓圍觀的孩子們嚇得捂住了嘴。

“想動我？”

林未晚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癱軟的祖孫倆，聲音冷得像臘月寒冰，“從今天起，我林未晚的事，輪不到你們插手。

我是**公社的下鄉知青，受**保護！

誰敢再打我的主意，先掂量掂量自己的骨頭夠不夠硬，能不能扛得住公社武裝部的調查！”

她特意加重了“武裝部”三個字——這年代誰不怕穿制服的？

果然，圍觀的村民臉色都變了，看向王翠花的眼神從剛才的同情變成了鄙夷和疏遠。

***，也就是村里的支書，剛從公社開會回來，聽見這邊的動靜趕緊擠進來，看到眼前的情景皺緊了眉頭：“咋回事？

大清早的鬧成這樣！”

林未晚松開林招娣的手腕，站首身體。

一米七五的身高在普遍矮小結實的鄉村婦女里像棵挺拔的白楊，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不卑不亢地說：“李支書，我是紅星大隊的知青林未晚。

這位王翠花女士，自稱是我奶奶，意圖將我賣給鄰村老光棍換彩禮。

我不從，就被關柴房毆打。

剛才我只是正當防衛。”

條理清晰，不卑不亢，跟平時那個怯懦的知青判若兩人。

***看看地上的破門，再看看林未晚胳膊上的傷，心里己經有數了。

他平日里就知道王翠花偏心眼，沒想到能干出這種事來！

“王翠花！”

***板起臉，“這事要是真的，公社絕對饒不了你！

趕緊給我回家去！

以后不準再找林知青的麻煩！”

王翠花還想說什么，被***一瞪，嚇得把話咽了回去，狠狠瞪了林未晚一眼，帶著哭哭啼啼的林招娣灰溜溜地走了。

人群漸漸散去，幾個相熟的嬸子路過林未晚身邊時，忍不住小聲說：“林知青，以后有事就找支書，別自己扛著。”

林未晚點點頭，看著散去的人群，心里知道，這只是第一步。

王翠花不會善罷甘休，林招娣也會記恨，但至少現在，她在村里立住了——不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而是個不好惹的硬茬。

她轉身走進柴房，看著地上散落的稻草和那個發霉的陶罐，眼神冷了下來。

當務之急是養好身體，然后……賺錢。

在這個工分就是**子的年代，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糧食和票證才是最可靠的。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手腕上的玉佩，那里傳來熟悉的溫熱。

空間還在，科研資料還在，末世十年的知識和經驗還在。

王翠花、林**……欠原身的，她會一筆一筆討回來。

而這個貧瘠卻充滿生機的年代，將是她林未晚新的戰場。

遠處的田埂上，一個穿著藍色工裝的男人放下手中的鋤頭，望著林未晚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就是公社的拖拉機手張強，剛才那場鬧劇他看得一清二楚。

這個林知青……好像突然變了個人。

他瞇了瞇眼，眼底閃過一絲陰鷙的光芒，轉身朝公社大院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