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茅山百里外的瘴氣林終年彌漫著灰紫色的薄霧，吸一口都嗆得人肺腑發疼。

古月方山將鋼甲蠱催至極致，厚重的青灰色甲胄覆滿全身，硬生生扛下三只三轉毒蜘蛛的尖刺啃咬，甲片上瞬間浮現出細密的裂紋。

“夫君，瘴氣越來越濃了！

奔馬蠱的速度都被壓制住了！”

身后的古月凍蓉聲音發顫，她死死攥著懷中的物資箱，指尖的育肥蠱和尋蹤蠱在蠱竅里焦躁地沖撞——尋蹤蠱早己失去了方向，育肥蠱也只能勉強護住箱中那幾株珍稀藥草。

毒蜘蛛的嘶鳴越來越近，古月方山悶哼一聲，被一只蜘蛛的尾刺掃中腰側，劇痛瞬間蔓延開來。

他咬牙回頭，看見妻子的裙擺己經被蛛絲黏住，臉色慘白如紙。

“護住蠱竅！”

古月方山怒吼著，將活血蠱的光暈渡到妻子身上，“我來斷后，你帶著物資往亮處跑，那是山寨的方向！”

話音未落，又一陣瘴氣翻涌而來，遮天蔽日的蜘蛛群，己然將兩人的退路徹底封死。

古月方山雙目赤紅，拼盡最后一口真元催動鋼甲蠱，甲胄迸發出刺目的青光，硬生生砸死了兩只撲來的毒蜘蛛。

可他后腰的傷口不斷滲出黑血，那是蜘蛛毒素在飛速蔓延，真元很快便后繼乏力，鋼甲蠱的光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一只毒蜘蛛瞅準破綻，尖刺狠狠刺穿了他的喉嚨，古月方山悶哼一聲，身軀重重砸在地上，至死都死死盯著妻子的方向。

古月凍蓉看著丈夫倒下，淚水混合著臉上的灰漬滾落，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她猛地咬破舌尖，強行壓下翻涌的毒素，將物資箱里的蠱蟲培育圖譜和兩枚三轉蠱胚取出來，塞進貼身的香囊，又用指甲在香囊內側刻下一個“方”字。

她顫抖著**香囊，眼中滿是不舍，喃喃低語：“方源，方正……娘和爹不能陪你們長大了，你們要好好活下去，照顧好自己……”隨即她轉身，將育肥蠱催到極限，護住懷中的最后一株藥草，迎著撲來的蜘蛛群，發出一聲凄厲的嘶吼。

片刻后，瘴氣林里恢復了死寂，只有毒蜘蛛啃噬的細碎聲響，伴著灰紫色的薄霧緩緩飄散。

三日后，古月凍土循著山寨的搜尋指令找到此處，入目便是瘴氣中散落的殘甲與衣料碎片，還有兩具雖遭啃噬但空竅尚未完全破碎的尸骨。

他喉頭滾動，蹲下身將尸骨小心收攏，目光掃過尸身旁那只染血的香囊時，眼底飛快掠過一絲貪念，趁西下無人，迅速將香囊揣進自己的衣襟里。

而后他又在附近仔細檢查，從夫婦二人殘存的空竅中，取出了鋼甲蠱、育肥蠱等幾只尚存的蠱蟲，用布包好。

他不敢耽擱，當即快步回了山寨，只將空竅中取出蠱蟲一事原原本本上報給家族家老，對那只藏著秘密的香囊則絕口不提。

族中議事廳內，幾位須發皆白的家老端坐高位，聽著古月凍土的稟報，面上神色凝重。

“方山夫婦護持物資，殞命瘴氣林，忠勇可嘉。”

刑堂家老沉聲道，目光掃過案上的幾只蠱蟲，“這些蠱蟲皆是方山夫婦遺物，按寨規登記入冊，暫由凍土代管，待其子女成年后交還。”

另一家老捻著胡須補充：“方源、方正兄弟年幼失*，凍土，你身為他們的舅父，理當負起撫養之責。

他們名下的宅院、元石等遺產，亦由你暫時看管，務必妥善照料，不可苛待。

古月凍土連忙躬身應下，臉上滿是恭順，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竊喜。

這一年。

方源西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