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三，鬼門開。

青石鎮的人們抬著泥塑神像游街，鑼鼓敲得震天響，卻壓不住神像底座滲出的黏膩液體——紅得發黑，像極了凝固的血。

“邪門了……” 抬轎的漢子抹了把汗，“往年游神，神像都暖乎乎的，今兒怎么跟冰坨子似的？”

話音剛落，神像雙眼突然滾下兩行濁淚，砸在青石板上，瞬間蝕出兩個黑窟窿。

人群炸了鍋。

“神哭了！

是要降災啊！”

不知誰喊了一嗓子，鎮民們頓時作鳥獸散，原本熱鬧的街道頃刻間空得只剩風聲。

陳淵站在街角茶館二樓，指尖捻著三枚銅錢，銅錢邊緣泛著淡淡的金光。

“裝神弄鬼。”

他嗤笑一聲，將銅錢拋回布囊。

身旁的林婉兒正翻著本泛黃的《青石鎮志》，指著其中一頁道：“你看，鎮上祖輩傳下來的規矩，游神時必須在神像背后綁塊桃木片，可剛才那神像……背后是空的。”

陳淵接口道，起身時木樓梯被踩得咯吱響，“走，看看這‘神’到底長了幾顆心。”

游神隊伍早跑沒了影，只剩那尊泥塑神像孤零零立在街心。

陳淵繞到神像背后，果然見后背被人鑿了個洞，洞里塞著團發黑的棉絮，隱約能聞到腐臭。

“是‘借神’的把戲。”

林婉兒皺眉，“有人用邪術借神像斂氣，可這手法……”話沒說完，神像突然劇烈晃動，泥皮簌簌剝落，露出底下蠕動的暗紅肉膜。

陳淵猛地后退半步，腰間桃木劍自動出鞘三寸，劍身嗡鳴不止。

“終于不裝了？”

他抬手結印，指尖金光乍現，“這世間邪祟，要么被我超度，要么——被我撕碎！”

神像頭頂裂開道縫，一只布滿復眼的眼珠從縫里滾出，死死盯著陳淵。

緊接著，數根黏膩的觸須破泥而出，帶著腥風纏了過來。

陳淵不退反進，桃木劍出鞘的瞬間劃出一道弧光：“老祖宗傳下的法子，專治這些見不得光的臟東西！”

劍光斬在觸須上，發出烤肉般的滋滋聲，觸須瞬間焦黑斷裂。

神像發出刺耳的尖嘯，整個身軀開始膨脹，泥殼崩碎后，露出的哪是什么神像，分明是團由觸須和眼球組成的怪物，正是克蘇魯眷族中的“深潛者”后裔。

“原來是從黑水潭爬上來的雜碎。”

陳淵認出這怪物的來歷，掌心符咒己然成型，“偷了鎮上的神像當殼子，真當沒人能治你？”

符咒擲出的剎那，金光如網般罩住怪物。

陳淵縱身躍起，桃木劍首刺怪物核心：“青石鎮的地脈靈氣，可不是給你這種邪物當養料的！”

劍入三寸，怪物發出凄厲的慘叫，身軀迅速干癟，最后化作一灘黑水滲入地下。

陳淵落地時，劍尖還在滴著腥臭的液體。

林婉兒走上前，指著地上殘留的黑水道：“這東西身上有股海腥味，說不定和鎮外的黑水潭有關。”

陳淵擦去劍上污漬，目光投向鎮外云霧繚繞的山巒：“正好，師父讓我查的‘潭中異動’，看來得提前動身了。”

他將桃木劍歸鞘，劍柄撞擊劍鞘的脆響在空蕩的街道上回蕩，“管它是潭底精怪還是異界邪物，敢擋路？

我陳淵的道，就是踏平一切阻礙！”

夕陽西下，兩道身影并肩走出青石鎮，身后那尊被掏空的神像底座上，不知何時多了片暗紫色的鱗片，在余暉中閃著詭異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