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民大學的香樟大道在九月末鋪滿了碎金似的陽光，林首陽背著雙肩包走在前面，步子邁得又大又穩，陳澤宇拎著剛買的冰咖啡跟在后面，時不時要小跑兩步才能跟上。

“林首陽，你走慢點會死啊？”

陳澤宇追上他，把其中一杯冰美式塞進他手里，指尖不經意擦過對方溫熱的掌心，像有細小的電流竄過，他迅速收回手，耳尖悄悄紅了。

林首陽接過咖啡，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冰涼的杯身，低頭看他：“下節是老周的課，你想被堵在樓下訓話？”

陳澤宇撇撇嘴，不說話了。

老周的《高級物理》是出了名的嚴苛，遲到一分鐘都要被拉去辦公室“談心”半小時。

他加快腳步跟緊林首陽，視線卻忍不住落在對方寬闊的肩膀上——林首陽是校籃球隊的隊長，肩背線條利落又充滿力量，每次打球時被汗水浸濕的球衣貼在身上，總能引來場邊女生的尖叫，陳澤宇每次看到那場景，心里都像被什么東西堵著，悶悶的。

教學樓門口的公告欄前圍了不少人，林首陽被籃球隊的隊友叫住，轉身時順手把陳澤宇往身邊帶了帶，避免他被人群擠到。

“我去拿下周的訓練表，你先上去占座。”

他低聲說，聲音里帶著剛運動完的微啞。

陳澤宇點點頭，看著林首陽被隊友們勾著肩膀往公告欄走，他的背影在人群里格外顯眼。

等他上到三樓教室，剛把兩本厚重的物理書放在靠窗的位置，就聽見身后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林首陽走了進來，額角還帶著點薄汗，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挺首的鼻梁上，給他周身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光暈。

“占座還挺積極。”

林首陽在他身邊坐下，拉開椅子時發出輕微的聲響。

陳澤宇把紙巾遞過去：“剛跑著上來的？”

“嗯，怕你一個人坐這兒被欺負。”

林首陽接過紙巾擦了擦汗，視線落在陳澤宇攤開的筆記本上，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公式，“昨晚又熬夜做題了？”

“不然呢，某人上次測驗把我甩了二十分，我不得追追？”

陳澤宇故意抬杠，卻在看到林首陽嘴角揚起的笑時，心跳漏了一拍。

老周抱著講義走進教室時，林首陽正低頭幫陳澤宇劃書上的重點，手指點在某一行公式上：“這個例題考的概率很大，記牢。”

他的氣息離得很近，帶著淡淡的皂角香，陳澤宇能感覺到自己的耳朵在發燙，連老周在***說什么都聽不太清了。

下課鈴響時，陳澤宇還在對著筆記本發呆，林首陽己經收拾好東西站在他面前：“去吃飯？

三食堂今天有你愛吃的糖醋排骨。”

陳澤宇抬頭，撞進林首陽帶著笑意的眼睛里。

那雙眼像盛著初秋的陽光，亮得讓他移不開視線。

他胡亂點點頭，跟著林首陽走出教室，香樟葉在他們腳下沙沙作響，遠處籃球場傳來拍球的聲音，空氣里飄著食堂飯菜的香氣，一切都和往常一樣，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樣了——比如林首陽牽住他手腕的手，比平時更用力了些，比如他自己的心跳，比平時更快了些。

走到食堂門口，林首陽突然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他。

“陳澤宇，”他開口，聲音比剛才低沉，“下周六籃球賽決賽，來看嗎？”

陳澤宇愣住，對上他認真的眼神，突然就笑了：“當然去，不然誰給你送水？”

林首陽也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動作自然又親昵：“那說好了。”

陽光穿過香樟葉的縫隙，落在兩人交握的手腕上，溫暖得像一個即將破土而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