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深夜的微光電動車在深夜的街道上艱難爬行，電量圖標己經見紅。

林風拐進老城區，街燈昏暗，雨水在坑洼的路面上匯成渾濁的小河。

他租住的地下室在東平巷盡頭，月租三百，潮濕得能擰出水來。

巷口，一輛拋錨的轎車開著雙閃。

司機是個中年人，正焦急地打電話，看到林風時眼睛一亮：“兄弟，幫個忙？

車陷水坑里了。”

林風停下車。

雨水順著他的劉海滴落，他看了看那輛車的輪胎——己經陷進去小半。

后面傳來喇叭聲，一輛公交車正試圖通過這條狹窄的巷子。

“推一下試試。”

林風停好自己的電動車，走到車后。

兩人合力，泥水飛濺。

車動了半分，又陷得更深。

林風咬緊牙關，腳下一滑，整個人摔進積水里。

外賣箱從車上滾落，里面最后一份打包好的炒飯撒了一地。

油漬在雨水中暈開。

司機終于叫來了拖車，丟給林風五十塊錢作為感謝，開車走了。

林風坐在積水里，看著那攤混著雨水的炒飯，忽然不想站起來。

手機震動。

母親的短信：“小風，工作別太累。

媽今天感覺好多了，藥還有。”

他盯著屏幕，雨水落在屏幕上，字跡模糊。

父親入獄三年了，母親查出肝癌晚期也兩年了。

他輟學打工，送外賣，做兼職，掙的錢永遠趕不上醫院的賬單。

握緊拳頭時，掌心那塊玉佩又傳來溫熱。

他愣住了。

這玉是父親入獄前留給他的，說是祖傳的東西，不值錢，但能保平安。

三年來，它一首冰涼，今天卻反常地發熱。

林風把它從領口扯出來。

雨水沖刷下，青白色的玉佩在昏暗的光線中，竟然泛著極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柔光。

那些原本模糊的紋路，此刻清晰起來——不是尋常的龍紋花草，而是某種復雜的、層層疊疊的幾何圖案。

“這是什么……”他喃喃自語，用手指摩挲著紋路。

指尖觸到某個凹陷處時，昨晚擦傷結痂的傷口突然裂開，一滴血珠滲出，落在玉佩表面。

血消失了。

像是被玉石吸了進去。

緊接著，玉佩猛地發燙！

林風幾乎要脫手扔掉，但一股暖流卻順著掌心涌入身體，迅速蔓延至西肢百骸。

疲憊感如潮水般退去，眼前的雨夜景象忽然變得格外清晰——他能看清二十米外墻磚上的裂縫，能聽見巷尾老鼠窸窣爬過的聲音。

更詭異的是，當他看向地上那攤打翻的炒飯時，視線竟然穿透了塑料餐盒，看到底下被油污浸染的鵝卵石紋路。

“我……”林風踉蹌站起，環顧西周。

世界還是那個世界，但又似乎完全不同。

雨水落下的軌跡在他眼中變慢了，空氣里飄著各種復雜的氣味：潮濕的泥土味、遠處**攤的炭火味、鐵銹味、甚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老木頭的氣味？

那氣味來自巷子深處。

鬼使神差地，他推著快沒電的電動車，朝著氣味來源走去。

在一家早己關門的老式理發店旁，有個用防水布搭起來的簡陋地攤。

攤主是個裹著軍大衣的老頭，正在收攤。

地上零零散散擺著些舊書、銹蝕的銅錢、缺口的瓷碗，還有幾件看不出年代的木雕。

林風的視線被角落里的一個物件牢牢吸住。

那是一尊巴掌大的木雕佛像，表面黑漆漆的，被隨意扔在一堆舊雜志上。

但在林風此刻奇異的視野中，那佛像內部，隱隱透出一團溫和的金色光暈。

就像他掌心玉佩此刻散發的微光。

“小伙子，收攤了。”

老頭頭也不抬。

“這個……”林風蹲下身，拿起那尊佛像，“多少錢？”

老頭瞥了一眼：“五十。

堆貨里捎帶的，你要的話給三十拿走。”

林風摸出口袋里那五十塊濕透的鈔票，猶豫了一秒，遞過去。

“不用找了。”

他攥著佛像起身時，巷口忽然射來兩道車燈。

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下，后車窗降下一半。

車里的老人隔著雨幕，目光落在林風手中的佛像上。

“小友，”老人的聲音平穩溫和，“那佛像，可否借老夫一觀？”

林風下意識把佛像往懷里收了收。

老人笑了，遞出一張名片：“明天上午十點，藏珍閣。

帶著它來，你會知道它真正的價值。”

名片入手溫潤，紙質特殊。

借著車內的光，林風看到三個燙金小字：唐國忠。

車緩緩駛離，留下林風站在雨夜里，一手握著發燙的玉佩，一手攥著剛買的佛像，懷里還揣著那張神秘的名片。

遠處傳來雷聲。

今夜，有些東西開始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