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點子砸在頭盔上噼啪作響時，陳默剛把最后一份麻辣燙塞進302室的門縫。

手機導航突然彈出一條詭異提示，不是訂單信息，而是行楷寫的"清算倒計時：23:59:59"，數字鮮紅得像血，還在一秒一秒往下跳。

他正琢磨是不是手機進水短路，抬頭就看見對樓天臺站著個穿西裝的男人。

那人背對著他，雙手插兜，下一秒竟首挺挺朝他這邊倒過來——不是自由落體，而是像被無形的線牽著，平移著穿過雨幕，穩穩落在他電動車的腳踏板上。

"借個火。

"男人聲音發潮，西裝袖口還在滴水，卻連個褶皺都沒有。

陳默摸出打火機的手在抖。

這棟老樓間距至少五米，正常人跳過來早摔成八瓣了。

更詭異的是男人手里的煙，明明沒點著，卻飄著青灰色的煙圈，還帶著股消毒水的味道。

"你…你誰啊？

"陳默的聲音劈了叉。

男人沒回答，反而低頭看他的手機："清算系統激活了？

恭喜。

""什么系統？

"陳默猛地攥緊手機，屏幕上的倒計時己經跳到23:58:37。

他想起昨天收到的催款短信，三千萬的數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心口發疼。

父親公司破產那晚，債主堵在樓下砸門，母親抱著他的頭說"別怕"，第二天就再也沒回來。

"就是字面意思。

"男**了彈不存在的煙灰，"你欠的債，用別人的負能來還。

"他抬手朝樓道指了指，302室的門突然吱呀作響，"比如里面那位，剛跟老公吵完架，現在正用你的外賣盒撒氣，負能值120點。

"陳默聽見屋里傳來噼里啪啦的摔東西聲，混著女人的哭喊。

他每天送三十單外賣，拼死拼活一個月才掙八千，三千萬要還到下輩子。

可這男人說的負能，怎么聽都像天方夜譚。

"不信？

"男人笑了笑，指尖在他手機屏幕上一點。

陳默眼睜睜看著"負能余額"那欄跳出個"120"，而欠款總額從30000000變成了29999880。

雨突然停了。

男人抬頭看天，嘴角勾出個奇怪的弧度："有人來了。

"樓道里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像是穿了軍靴。

陳默認出那是住在401的張叔，退休前是片兒警，總愛坐在樓下花壇邊抽旱煙，見誰都樂呵呵的。

可此刻張叔的臉藏在陰影里，手里攥著根銹跡斑斑的鋼管，腳步聲在302門口停住了。

"王翠蘭，開門。

"張叔的聲音像砂紙磨過鐵板，"你男人的事兒，咱得說道說道。

"屋里的哭聲戛然而止。

陳默的手機突然震動，彈出條新提示："緊急任務：阻止401住戶實施暴力，獎勵負能值5000點，失敗則扣除現有負能并追加欠款10萬。

""他要干什么？

"陳默的冷汗瞬間浸透了后背。

張叔前幾天還幫他撿過被風吹跑的外賣單，怎么會突然要**？

男人己經退到了樓梯拐角，只留下句輕飄飄的話："他女兒去年被王翠蘭的兒子騙去搞**，**了。

"煙圈在他身后散開，人竟像融化在空氣里似的，沒了蹤影。

302的門被猛地拉開，王翠蘭舉著把水果刀沖出來，頭發亂糟糟的："**軍你個老東西，我兒子己經進去了，你還想怎么樣？

"張叔的鋼管揮了過來，帶著風聲。

陳默想都沒想就撲過去，用后背硬生生扛了一下。

劇痛順著脊椎炸開，他聽見自己骨頭咯吱作響，手機從口袋滑出來，屏幕在地上磕出裂紋，倒計時還在跳：23:57:11。

"小默？

"張叔的鋼管停在半空，眼里的***慢慢褪去，"你…你怎么在這？

"王翠蘭也愣了，手里的刀當啷落地。

陳默扶著墻站起來，后背的衣服己經濕透，分不清是雨水還是血。

他的手機突然亮了，"負能余額"變成5120，欠款變成29994880。

"張叔，有話好好說。

"陳默的聲音發悶，每說一個字都扯著疼，"王阿姨也不容易…"張叔突然蹲在地上，抱著頭嗚咽起來。

王翠蘭抹了把臉，轉身進屋端出杯熱水，手還在抖。

陳默靠在墻上喘氣，突然發現張叔的軍靴鞋底沾著些暗紅色的東西，像是沒干的血。

這時手機又震動了，不是系統提示，是條陌生短信，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里是棟燒黑的老樓，***員正抬著擔架出來，擔架上蓋著白布。

**里有個模糊的身影，穿著和陳默現在一模一樣的外賣服。

發件人備注是"系統***"。

陳默抬頭看向樓梯拐角，那個穿西裝的男人不知何時又站在了那里，手里的煙依然沒點著，卻朝他舉了舉杯，像是在慶祝什么。

而手機屏幕上的倒計時，己經走到了23:5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