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場部辦公室炸開了鍋。

“聽說新總監是陸則？

那個把星途科技帶出泥潭的陸則？”

“我的天，他來我們這種小公司做什么？”

“聽說他在星途的時候，三個月就開除了一半員工，手段狠得很……”蘇晚攥著咖啡杯的手緊了緊，指甲在瓷杯上留下淡淡的月牙痕。

她盯著電腦屏幕上的方案，光標在“活動流程”那一欄跳動，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蘇晚！”

林薇突然從隔板后探出頭，嚇得她手一抖，咖啡灑在鍵盤上，“你發什么呆呢？

新總監哎！

陸則！

你大學不是跟他同級嗎？

沒印象？”

蘇晚慌忙抽紙巾擦拭鍵盤，垂落的發絲遮住發燙的臉頰：“大學同學那么多，哪能個個都記得。”

林薇撇撇嘴，顯然不信：“裝吧你就。

當年是誰天天往學生會跑，說是送文件，我看是看人吧？”

蘇晚的手指猛地捏住紙巾，指節泛白。

七年前的記憶像被撕開一道口子——她總在學生會門口徘徊，把文件攥出褶皺，等他開完會出來，又慌慌張張躲進樓梯間。

有次被他撞個正著，他問：“同學，需要幫忙嗎？”

“不用！”

她幾乎是逃著跑開的，心跳得像是要從喉嚨里蹦出來。

“叮——”總監辦公室的磨砂玻璃門突然滑開，陸則抱著文件走出來，深灰色西裝下擺掃過門框。

辦公室瞬間安靜得能聽見打印機吐紙的聲音。

蘇晚慌忙低頭，目光卻不受控制地追著他的身影。

他走到茶水間門口，側過臉吩咐助理：“把上周的市場分析報告整理好，半小時后開會。”

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晨起未散的沙啞。

蘇晚的心臟猛地一顫，咖啡杯里的漣漪一圈圈蕩開。

“聽說陸總剛在茶水間訓了張曼？”

午休時，林薇捧著餐盤在蘇晚對面坐下，壓低聲音，“說她做的預算表漏洞百出，差點把客戶嚇跑。”

蘇晚捏著筷子的手緊了緊。

她想起今早電梯里他身上的雪松味，想起七年前他給她的小組作業批注：“預算分配不合理，重新計算。”

紅筆字跡力透紙背，像刻在她記憶里的烙印。

“對了，”林薇突然神秘兮兮地湊近，“你知道陸總為什么來我們公司嗎？

我聽HR說，他是被星途的股東排擠出來的，現在……林薇，”蘇晚打斷她，“吃飯。”

林薇撇撇嘴，識趣地閉了嘴。

蘇晚卻沒胃口，筷子在餐盤里扒拉著西蘭花，思緒飄回七年前那個暴雨夜。

她抱著修改好的方案跑去學生會，卻在走廊聽見白玲的聲音：“陸則，我爸說可以幫**的公司，只要你……不用。”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我自己能解決。”

那天晚上，她在宿舍樓下看到他冒雨離開的背影，西裝被雨水浸透貼在背上，像片單薄的落葉。

“蘇晚？”

林薇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

臉色這么難看。”

“沒事。”

蘇晚勉強扯出個笑容，“可能昨晚沒睡好。”

回到辦公室時，陸則正在會議室主持會議。

蘇晚隔著玻璃幕墻看到他站在投影儀前，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襯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結實的小臂肌肉。

他的手指在觸控屏上滑動，PPT切換的光影在他臉上跳躍。

“蘇策劃，”會議結束時，他突然叫住她，“來我辦公室一趟。”

蘇晚的心跳漏了一拍，跟在他身后走進辦公室。

門關上的瞬間，雪松味將她籠罩，她下意識后退半步，后腰抵上冰涼的辦公桌。

“清禾的推廣方案，”陸則翻開她的方案，指尖劃過“用戶畫像”那一欄，“數據來源標注的是半年前的，時效性不足。”

蘇晚的喉嚨發緊：“我……我參考了最新的季度報告，可能忘記更新標注了。”

“下次注意。”

他把方案推還給她，目光在她泛紅的耳尖上停了半秒，“下午三點，跟我去見客戶。”

“好。”

蘇晚接過方案，轉身時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鋼筆。

金屬筆帽在地面彈了兩下，滾到陸則腳邊。

他彎腰撿起鋼筆，遞還給她時指尖相觸，微涼的觸感讓蘇晚渾身一顫。

她慌忙后退，后腰撞上桌角，疼得倒抽一口冷氣。

“小心。”

陸則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力道很輕，卻像被燙到似的迅速收回手，“沒事吧？”

“沒、沒事。”

蘇晚攥著鋼筆，落荒而逃。

回到工位時，她才發現鋼筆帽內側刻著一行小字：“細節決定成敗——陸則。”

指尖撫過那行字，蘇晚的眼眶突然熱了。

這是七年前她送他的畢業禮物，沒想到他還留著。

林薇湊過來，看到她發紅的眼眶，大驚小怪：“陸總罵你了？”

“沒有。”

蘇晚搖頭，把鋼筆塞進抽屜最深處，“他……挺好的。”

挺好的？

她在心里苦笑。

挺好的是他的專業，是他對工作的嚴苛，可那又怎樣？

他記得她的方案漏洞，記得提醒她小心桌角，卻獨獨不記得那個在圖書館偷偷看他三年的女生。

蘇晚深吸一口氣，點開電腦里的方案文檔。

光標在“用戶畫像”那一欄閃爍，她卻盯著屏幕右下角的時間發呆。

下午三點，她要和陸則一起去見客戶。

這是七年后，他們第一次并肩作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