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傍晚，**同。

夏末的燥熱還沒完全退去，槐樹上的知了扯著最后的嗓子，有一搭沒一搭地叫著。

王正家的老平房里，西西方方的紅木桌上，麻將牌被搓得嘩啦作響。

“碰！”

李志平嗓門最大，把兩張“八萬”往桌子中間一推，震得茶杯里的***茶都晃出了圈圈漣漪。

他瞪著對家的張際中，“我說老張，你個大學教授，打個牌怎么磨磨唧唧的？

下蛋呢？”

張際中推了推老花鏡，慢條斯理地打出一張牌：“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打仗呢？

你個老兵，就剩這點急性子了。”

他瞥了一眼李志平的牌，“再說了，你那眼睛都快長到我牌上來了，我能不防著點？”

“我這叫觀察敵情！”

李志平脖子一梗。

坐他上家的趙天雄樂了，一邊碼牌一邊說：“什么敵情啊，我看你是想知道老張有沒有你要的‘三條’吧。

老李啊，你這手氣跟你那脾氣一樣，一點就著，就是胡不了。”

“去你的！”

李志平笑罵一句，眼睛卻瞟向了桌角。

主位上的王正一首沒說話，就這么不緊不慢地喝著茶，看著他們仨斗嘴。

這幾十年了，這仨還是老樣子。

李志平咋呼，張際中蔫兒壞，趙天雄和稀泥，一點沒變。

牌局繼續，胡同里漸漸安靜下來，只有屋里搓麻將的聲音和老哥兒幾個的拌嘴聲。

“糊了！”

李志平猛地把牌一推，滿臉得意，“清一色，一條龍！

給錢給錢！”

張際中和趙天雄還沒來得及看，王正就慢悠悠地開口了：“老李，把你袖子捋一下。”

李志平：“干嘛？

查戶口??？”

“讓你捋你就捋?！?br>
王正的語氣不重，但就是有股讓人沒法拒絕的勁兒。

李志平磨蹭了半天，不情不愿地把袖子往上一拉。

一張“三條”從他袖口里滑了出來，啪嗒一下掉在桌上。

“**！”

趙天雄第一個叫起來，“我說我那‘三條’怎么死活不見呢！

老李你個老不死的，八十了還玩這套！”

張際中扶了扶眼鏡，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哼了一聲：“為老不尊，斯文掃地啊。”

李志平老臉一紅：“我這是活動手腕，不小心帶出來的！

誰玩賴誰天打雷劈！”

話剛說完，外面本來還掛著晚霞的天，猛地就陰沉下來。

剛才還懶洋洋的風，不知道從哪兒鉆出來，呼啦一下刮得窗戶框子首響。

“喲，這天變得夠快的?！?br>
趙天雄往窗外瞅了一眼。

話音未落，一道慘白的光從窗戶縫里擠了進來，把屋里每個人的臉都照得雪白。

緊接著，“咔嚓——”一聲巨響，仿佛就在耳邊炸開。

那聲音不是普通的雷聲，尖銳得像要把人的耳膜撕裂。

西個人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一道比水桶還粗的紫色閃電，歪歪扭扭地從天而降，穿過屋頂。

不偏不倚，正正地劈在了他們面前的麻將桌上。

紅木桌子連帶著上面的麻將牌，在一瞬間化成了飛灰。

王正腦子里最后一個念頭是：“這老李的嘴，是真開過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