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有腿嗎？

這句話，凍住了我渾身的血液。

客廳里傳來婆婆和蘇晴的說笑聲，還有她兒子玩鬧的尖叫。

那聲音熱鬧又溫暖，和我所在的冰窖，仿佛是兩個世界。

陸遠見我不說話，以為我默認了，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他拽著我的手腕，把我從臥室里拖出去。

“走，出去吃飯了，別一天到晚擺著個死人臉，影響大家心情。”

餐桌上，婆婆正把一塊最大的排骨夾進蘇晴兒子的碗里。

“多吃點，壯壯，長身體呢。”

蘇晴笑得爽朗：“媽，你太慣著他了。陸哥，你也不管管。”

陸遠拉開椅子坐下，順手把我按在他旁邊。

“男孩子，就是要富養。以后我們陸家，可都指望他呢。”

婆婆立刻接上話。

“可不是嘛！遠兒啊，你跟我說要給蘇晴買輛車，媽支持你！她一個女人拉扯孩子不容易，咱們當親人的，必須幫！”

她瞥了我一眼，話里有話。

“不像有些人，占著位置，一點貢獻都沒有，心眼還小。”

我放在膝蓋上的手，攥成了拳。

陸遠喝了口酒，放下杯子，用悲天憫人的目光看著我。

“若冰，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

“但你也要理解我，理解我們陸家。我哥走得早，我就得把這個家撐起來。”

他頓了頓，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全桌人都聽清。

“再說了，蘇晴好歹給陸家生了個兒子，延續了香火。”

他的目光像蛇一樣，緩緩移到我的小腹上。

“不像你，連個全乎孩子都生不下來。”

轟的一聲。

我腦子里最后一根弦，斷了。

三年前，我意外流產，那個已經成形的男胎，是我午夜夢回的痛。

這件事，我只跟陸遠說過。

可現在，他把它當成武器，當著所有人的面，狠狠捅向我。

桌上瞬間安靜下來。

婆婆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快意。

蘇晴立刻站起來，按住陸遠的肩膀，一副“我替你著想”的兄弟做派。

“哎呀陸哥，你喝多了吧？怎么什么話都往外說！”

她轉向我，眼神里卻藏著勝利的笑意。

“若冰姐，你別往心里去，陸哥就是嘴上沒把門，他不是那個意思。”

“再說，孩子沒了，你肯定也不想的，你別怪他。”

她每一句“勸解”，都在我的傷口上撒鹽。

一句“孩子沒了”，把所有的罪責都推到了我的身上。

仿佛我，就是那個斷了陸家香火的罪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等著看我崩潰、哭泣。

我沒有。

我只是靜靜地看著陸遠，看著他那張因為酒精和得意而漲紅的臉。

掌心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