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雨打濕了青石板路，雨絲斜斜織著，陸云起立于畫舫船頭，望著岸邊搖曳的柳枝，思緒回到了那年初春。

那年他十歲，是個破廟里被人追打的野孩子，為了一口飯，什么方法都干過一遍，惹得街坊鄰居一提起他就厭惡地蹙眉。

“作孽啊，這么小的孩子偷奸耍滑樣樣不落?！?br>
“也是可憐人……呸！

可憐個屁！

上次我家曬的熏肉被那小子順了好幾塊……”每次聽到這些流言蜚語，陸云起的內心毫無波瀾，畢竟在他心里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初遇，是偷東西時不小心被抓包，男孩被那戶人家的男人揍得奄奄一息丟回了破廟門口。

地上的人呼吸微弱，渾身上下都疼得厲害，這種傷勢，加上餓了好幾日，讓他一度以為自己撐不過這遭。

首到陷入昏迷前，內心依舊充斥著不甘心。

“這病不是什么大問題，調養幾天便好?！?br>
“嗯嗯，我明白了，還需要注意什么嗎？”

“沒了，按時吃藥就行?！?br>
“好嘞，多謝林大夫。”

迷迷糊糊之間，似乎聽到了一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聲在和人對話。

我……沒死？

陸云起猛然驚醒坐起，柔軟的床鋪和陌生的環境讓他瞬間警覺起來。

“哦？

你醒啦？”

抬眼看向聲音來源，一個黑發粉裙的女孩雙手叉腰，似笑非笑看著他。

陸云起微微蹙眉，他總覺得這笑有些不懷好意。

“你是……？”

女孩扶額，似乎是特別無奈地開口：“這還不明顯嗎，本姑娘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聽聞此言，陸云起的第一反應不是感激，而是好奇對方究竟有何目的，看著他警惕的眼神，女孩撇了撇嘴。

“喂，你難道不該說聲謝謝嗎？”

“謝……”陸云起干巴巴開口，但被打斷了。

“沒有誠意的家伙。”

陸云起：……氣氛沉默了片刻，陸云起率先開口：“說吧，你救我的目的?！?br>
女孩愣了愣，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喂！

你這家伙什么語氣?。　?br>
陸云起話到嘴邊又停了下來，自顧自的下床穿鞋一氣呵成，腳剛沾地，一陣眩暈便襲來，他踉蹌著扶住床沿，才沒栽倒。

女孩見狀，幾步沖過來按住他的肩膀：“逞什么強？

剛醒來就想跑？”

她的指尖帶著點草藥的清苦香，力道卻意外地穩。

陸云起掙了掙，沒掙開，只能抬眼瞪她：“放開。”

“不放。”

女孩挑眉，從桌上端過一碗冒著熱氣的藥，“先把這個喝了?！?br>
白瓷碗里是濃重的藥香，香氣順著熱氣鉆進鼻腔。

陸云起別過臉，喉結動了動：“我不欠別人的?！?br>
“誰要你欠了？”

女孩把碗塞到他手里，“我只是昨日去破廟附近路過，見你快斷氣了，順手撿回來的。

就當……積德行善了?！?br>
她刻意加重了“撿回來”這三個字，像是在說什么不值錢的物件。

陸云起捏著溫熱的碗，指尖泛白，卻沒有再拒絕。

藥順著喉嚨滑下，熨帖了空了好幾日的五臟六腑。

一碗藥見了底，他將瓷碗遞回去，聲音依舊硬邦邦的：“多少錢，我會還的。”

女孩抬手接過，轉身往門外走：“不急。

等你能下床干活后，抵了便是。”

陸云起愣在原地。

他以為會被勒索，會被刁難，卻沒想是這樣的答復，咬了咬牙，開口：“等等……”剛踏出門檻的女孩回頭，等待著他繼續開口。

“我還沒問……你的名字…………林賒月！”

作者os：自產oc小情侶第一次寫不喜勿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