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哲的意識像沉在冰水里，猛地被撕裂時，刺耳的電流聲正鉆著耳膜。

他嗆咳著睜眼，發現自己站在一棟教學樓的正門前。

銹跡斑斑的鐵門上，“育英中學”西個鎏金大字掉了大半，露出底下青黑色的霉斑。

夜風卷著紙錢似的落葉，在空蕩的操場打著旋，教學樓的窗戶里沒有一絲光亮，只有走廊深處偶爾閃過的、非人的影子。

“這是……哪兒？”

一個女聲帶著哭腔響起。

林哲轉頭，看見三個和他一樣茫然的人：穿背心的壯漢肌肉虬結，正攥著拳頭西處張望，喉結滾動著粗氣；扎馬尾的女生抱著書包縮在角落，臉白得像紙，眼淚在眼眶里打轉；還有個穿黑色連帽衫的男人，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只有一根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褲縫，在死寂里敲出規律的輕響。

林哲低頭，發現自己手心多了一張燙金通知書，字跡是詭異的暗紅色，像血寫的：歡迎來到輪回空間——新手副本《鬼校夜巡》主線任務：1. 存活至次日黎明（當前時間：23:00）；2. 找到失蹤學生“李偉”的日記副本提示：校規是活下去的唯一準則，請務必遵守失敗懲罰：抹殺“抹殺？”

壯漢猛地把通知書捏成紙團，低吼道，“什么**玩意兒！

老子剛才還在工地上搬磚，怎么一眨眼到了這鬼地方？！”

他叫王猛，聲音震得周圍的樹葉簌簌掉，“誰**裝神弄鬼？

出來！”

“別、別喊了……”女生帶著哭腔拉他，“你看那上面寫的……校規……”林哲的目光掃過教學樓墻面上剝落的標語，其中一行用白漆刷的字格外清晰，卻透著說不出的詭異：校規第一條：晚上11點后，禁止在走廊奔跑。

話音剛落，王猛腳下的水泥地突然裂開一道縫，黑黢黢的縫里滲出黏膩的黑發，像蛇一樣纏上他的腳踝。

王猛嚇得猛地后退，踉蹌著撞在鐵門上——“哐當”一聲巨響，在寂靜的夜里格外刺耳。

“操！

什么東西！”

王猛踹開頭發，額頭上暴起青筋。

林哲卻注意到，走廊深處的影子停頓了一下，像是被這聲巨響吸引，開始緩緩朝門口移動。

空氣里彌漫開一股潮濕的鐵銹味，混雜著淡淡的、類似腐爛水果的甜腥氣。

“別吵了。”

連帽衫男人終于開口，聲音很低，“規則說，11點后不能在走廊奔跑，但沒說……不能在外面吵。”

他抬眼，帽檐下露出一截蒼白的下巴，“但吵，會引來‘東西’。”

話音剛落，教學樓的鐵門突然“吱呀”一聲，自己向內打開了。

門軸摩擦的聲音像是有人在耳邊磨牙，門后是深不見底的黑暗，仿佛一張隨時會閉合的巨口。

林哲攥緊了手心的通知書，指甲嵌進肉里。

他不是第一次經歷瀕死——半小時前，他為了救一個橫穿馬路的小孩被卡車撞飛，意識消散的最后一刻，就是這陣電流聲。

“看來……沒得選。”

林哲深吸一口氣，率先邁步走進了教學樓。

王猛啐了一口，罵罵咧咧地跟上；女生猶豫了幾秒，也小跑著跟在后面，死死抓著林哲的衣角；連帽衫男人最后一個進入，進門時回頭看了一眼操場，那里的落葉不知何時停了，像是被凍住了一樣。

門在他們身后重重關上，鎖芯“咔噠”一聲扣死，把最后一絲月光也隔絕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