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林清晏被婆母叫去，穿過花園時，正好遇見蘇靈兒在池邊喂魚。

她穿著一身新做的水紅衫子，在午后的陽光下格外刺眼。

就在兩人擦肩而過時，蘇靈兒忽然“哎呀”一聲驚呼，整個人向荷花池歪去！

“靈兒姑娘！”她的丫鬟尖叫一聲。

林清晏下意識地伸手想拉，指尖剛碰到蘇靈兒的衣袖，對方臉上露出驚恐至極的表情，直直跌入了池水中！

水花四濺。

“救命啊！救命！夫人推了靈兒姑娘！”小丫鬟哭喊著叫人。

林清晏的手還僵在半空，看著在池中撲騰的蘇靈兒，心中只覺得可笑。

為了爭寵，竟然不惜傷害自己的身體？

此計拙劣，甚是愚蠢。

很快，下人們把蘇靈兒救了上來。

她渾身濕透，凍得臉色青白，蜷縮在趕來的楚懷瑾懷中瑟瑟發抖，淚水混著池水滾滾而下，愈發顯得楚楚可憐。

“懷瑾哥哥......我好冷......我只是想跟姐姐打招呼......”她眼神卻驚慌地瞟向林清晏，像受驚的小鹿。

“姐姐是不是......是不是怪我住了西暖閣？我可以搬走的......”

“靈兒別怕，沒事了。”楚懷瑾緊緊抱著她，臉色難看至極。

他抬起頭，看到神情平靜的林清晏，大步流星地沖了過來，攥住了她的手腕。

“林清晏！”他怒喝，眼中滿是失望與憤慨，“我知道你心中不甘，可我沒想到，你竟如此善妒狠毒！春寒料峭，你是想要她的命嗎？！”

手腕傳來劇痛。

那是兩年前，她為他試煉一味新尋來的藥，守在爐邊三天三夜，不慎被濺出的滾燙藥汁燙傷所留。

當時他心疼不已，握著她的手吹了又吹，說：“清晏，以后別再為我冒險”。

此刻，那舊傷處鉆心的疼。

她抬眼，望進他盛怒的眼眸，那里面的倒影，如此陌生。

“我沒有推她。”

“沒有？”

楚懷瑾冷笑，“當時只有你們二人在池邊，靈兒的丫鬟親眼所見！你還有什么可狡辯？！”

林清晏依舊平靜，“母親喚我去調制安神香。與蘇姑娘偶遇罷了。若我蓄意推她，何須親自出手？又為何選在眾目睽睽之下？”

他眉頭緊鎖，生出一絲疑慮，但又被對蘇靈兒的心疼蓋過。

他松開手，卻仍是滿臉寒霜，語氣譏誚：“你做事向來周全，誰能證明你不是早算準了時間，刻意等在那里？”

林清晏心底最后一絲波瀾也平息了。

“隨你怎么想。”

楚懷瑾看著她冷淡疏離的背影，胸口堵著一團無名火，燒得他煩躁不已。

他想再說什么，卻見她已轉身離開。

不久，林清晏被喚去了王氏的佛堂罰跪。

“今日之事，無論是不是你做的，都鬧得闔府不寧。”

林清晏依舊跪著，一動不動。

她是一名醫者，精通穴位經絡。

若她真想害人，何須用這種笨拙又留人話柄的方式？

只需一針，悄無聲息，便能讓人痛苦不堪。

王氏的語氣漸漸嚴厲，“今日罰你在此跪上一夜！之后好好操辦納妾事宜。否則......”

未盡之語，帶著濃濃的威脅。

佛堂冰冷，月光也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