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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西山的煤灰與斷腿

書名:san值狂掉!這是修仙?  |  作者:筆尖仙兒  |  更新:2026-04-17
太玄宗 · 西山靈爐房 · 戌時陳三正在鏟煤。

他的動作機械、精準,像個設定好程序的低端***。

彎腰、發力、揚鏟。

黑色的“靈煤”~一種由低階廢靈石和某種不可名狀生物的**物混合壓制而成的燃料~在空中劃出一道并不優美的弧線。

準確地落入前方那張吞噬一切的巨口中。

那是“九轉炎龍爐”,太玄宗的**靈力心臟**……之一。

它高得像座塔,紅得像只煮熟滴皮皮蝦,表面銘刻著據說是上古傳下來的、其實連刻錄師自己都看不懂的鬼畫符。

此時,這些鬼畫符正閃爍著刺目的紅光,爐膛內發出沉悶的轟鳴,仿佛有一頭便秘的巨獸在并在痛苦地咆哮。

熱。

***滴熱。

但比熱更讓人窒息的,是空氣中那股**鐵銹味**。

不是那種生銹的鐵。

而是某種更加古老、冰冷、帶著血腥氣的**金屬氧化物**的味道。

自從十年前那次“版本更新”(天道震顫)之后,天地間的靈氣就變了。

老一輩的修士說,靈氣變得“壓手”了。

陳三不懂什么叫壓手,他只知道,每次深呼吸。

肺葉里就像是吸進了一把細碎的**鐵砂**。

那種刺痛感提醒著他:這個版本的“服務器”,底層代碼正在發生某種不可逆的重構。

而他們這些**凡胎,就是即將被淘汰的舊時代殘黨。

即使隔著厚重的、大概也就比紙板強點的**辟火法衣**,陳三依然覺得這熱浪像是要把他的水分蒸干,把他變成一條咸魚。

汗水混著煤灰流進眼睛,疼得像是在用辣椒水洗眼。

但他不能停。

爐膛旁邊的**靈壓針**正在危險的紅線邊緣反復橫跳~這意味著太極殿那幫大爺的靈力需求又增加了。

“****修仙。”

陳三低聲咒罵了一句。

這大概是他在這個**世界說得最多的一句話。

頻率僅次于“吃了沒”和“別殺我”。

十年前。

當他第一次在這個身體里醒來時,他也曾是個對此抱有不切實際幻想的**。

御劍乘風?

長生久世?

后宮三千?

他以為自己拿的是某江或者某點滴大男主劇本。

他等著系統“叮”的一聲覺醒,等著白胡子老爺爺從戒指里跳出來說“少年我看你骨骼驚奇”,等著撿到一本名叫《葵花……哦不,混沌神功》的破書。

他等了一年。

兩年。

五年。

等到除了把這具身體原主的麒麟臂練得更加粗壯外,屁都沒有發生。

只有測試靈根時,那個甚至不想正眼看他的冷漠執事的一句神諭:“五行雜靈根,下下品。

垃圾分類都嫌你占地方。

去燒鍋爐罷。”

他就燒了十年的鍋爐。

他看著那些天之驕子們在天上飛來飛去,衣袂飄飄,宛如神仙~盡管他知道那些飄帶其實是用來掩蓋飛行法器尾氣排放不達標的。

而他。

只能在地下像只蟑螂,為了幾塊下品靈石的月俸,出賣自己滴體力、尊嚴和可能會變異的染色體。

靈爐房的輻射很大。

這里的雜役平均壽命不超過五十歲,死的時候通常會長出一些類似觸手或者復眼的多余器官。

“剛子,別發愣!

想讓**靈壓盤**炸了嗎?

到時候咱們都得變成烤爐豬!”

一個粗糲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緊是一聲刺耳滴金屬摩擦聲~吱嘎,吱嘎。

陳三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老趙。

老趙手里提著一壺劣質的“燒刀子”~成分大概是**煉丹廢液**兌水加點迷幻劑~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

他的左腿是一根粗笨滴鐵棍,關節處用幾個早就停產滴生銹齒輪連接,那是最低級的“機關義肢”,凡人鐵匠鋪的手藝。

連拼多多九塊九包郵的貨色都不如。

“**靈壓盤**又紅了?”

老趙瞥了一眼那個快要過勞死的儀表盤,滿不在乎地灌了一口假酒,“那群大老爺們今晚肯定又在開銀趴……我是說宴會。

要暖氣,還要維持舞池的**留影幻陣**。

這幫孫子,燒的不是煤,是咱們的命,還有咱們的年終獎啊。”

老趙嘴上罵著,但還是熟練地走到副控臺,用那只完好的右手和那只只有兩個功能(彎曲和卡住)的鐵腿配合著,調整著閥門。

“趙叔,你的腿……”陳三看著老趙那條吱吱作響的鐵腿,忍不住吐槽,“這動靜聽起來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撓黑板。

機油好像漏了。”

“漏就漏吧,反正也快報廢了。”

老趙嘿嘿一笑,拍了拍那條鐵腿,發出“當當”的脆響,聽聽,多好的回聲,“就像咱們太玄宗,看著光鮮,金玉其外,里面早就爛成一坨shi了。”

陳三沉默了。

他放下鏟子。

走到透氣窗邊。

窗戶很小,且布滿油污,但勉強能看到遠處那座高聳入云的太極峰。

那里燈火通明,流光溢彩,宛如天宮。

但在陳三通靈(san值過低)的視野里,那分明是一座巨大的、正在吸血的肉瘤。

“趙叔,”陳三忽然問道,“你常說你在北境當過兵。

北境……到底是什么樣的?

真的有那種長著八條腿的狼嗎?”

老趙的動作停滯了一下。

他渾濁的眼神里忽然閃過一絲光亮,像是由于過載而產生的電火花。

“北境啊……”老趙靠在滾燙的爐壁上,仿佛感覺不到燙(可能是神經壞死了),“那是真冷。

撒泡尿都能凍成冰棍,還能拿來當武器使。

,那里也是真痛快。”

他舉起酒壺,對著虛空敬了一下。

仿佛那里坐著一位看不見的觀眾。

“在那兒,沒人看不起你是雜靈根。

只要你敢殺妖獸,只要爾不怕死,高大帥就拿你當兄弟。

我這條腿,就是三十年前在‘斷魂谷’丟的。

那時候,一只三階的‘裂風狼’~其實那玩意兒長了三個頭,還流著綠色的口水~撲向咱們小隊長,老子想都沒想,一腳踹了過去……”老趙指著自己的斷腿。

臉上滿是自豪。

“這條腿換了小隊長一條命,值!

高大帥親自給我授的勛。

還給了本座這塊牌子。”

他從懷里掏出一塊黑乎乎的鐵牌,上面刻著一個模糊的“高”字。

陳三沒說話,只是目光掃過爐房滿是煤灰的墻壁。

那里貼著一張泛黃、剝落了一半的**募兵畫像**。

畫風極其浮夸:一個身材偉岸、腿部泛著神圣銀光的“義肢英雄”,正把一只妖獸踩在腳下。

而在英雄身后,是慈眉善目的高長恭,正用一種慈父般的眼神看著他,仿佛在說:“加入光榮的進化吧。”

畫像上的英雄,眉眼間依稀能看出點老趙年輕時的影子~如果忽略掉那經過重度美顏的堅毅下巴和并不存在的八塊腹肌的話。

下面的朱砂大字依然清晰可見:**以身鑄劍,凡人屠神~北境衛戍軍團期待你的加入!

~英雄:趙破軍**老趙順著陳三的目光看去。

眼神瑟縮了一下,下意識地把那條生銹的鐵腿往回縮了縮,仿佛那是某種見不得人的罪證。

“那是……招貼畫。

那時候由于戰事需要,稍微……稍微修飾了一下。”

老趙干笑了兩聲,聲音里卻透著一股說不清的心虛,“還改了個藝名。

叫趙破軍。

聽著挺威風,其實就是個破修鞋的。”

“陳三兒,你不懂。

在這兒,咱們是螻蟻,是燃料,是fw。

但在北境,在高大帥麾下,咱們是人。

是頂天立地的漢子……可能活不過第一集。”

陳三看著老趙那張激動而泛紅的臉,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滴悲涼。

作為穿越者,他太清楚這種flag立起來有多快了。

他看過太多類似的劇本。

當一個邊疆大吏擁有了過高的威望和兵權,當中央**開始腐朽和恐懼,結局注定是悲劇。

這叫“功高震主”,也叫“送人頭”。

所謂的“高大帥”,在太極殿那些大人物眼里,不過是一頭養肥了的豬,或者一把需要折斷的刀。

而老趙這樣的老兵,不過是刀上的鐵銹。

“趙叔,”陳三輕聲說道,語氣里帶著一絲不忍,像是在通知病人確診晚期,“我聽說……上面有消息,要調高長老回宗了。”

“回宗?”

老趙愣了一下,隨即大喜,“那是好事啊!

高大帥勞苦功高,早該回來當太上長老了!

到時候,咱們這些老弟兄……未必是好事。”

陳三打斷了他,聲音冷得像冰,“趙叔,你不懂‘狡兔死,走狗烹’。

這通常意味著清洗的開始。”

“什么兔?

什么狗?

什么烹?”

老趙一臉茫然,仿佛斷線的貓。

陳三嘆了口氣。

他忘了,這是一個修仙世界,沒有那些典故。

“就是說……如果所有的馬來拉車,車會跑得很快。

但如果把領頭的馬殺掉吃肉,剩下的馬就會亂,車就會翻。”

陳三盡量用通俗的比喻,“,高長老回來了。

北境誰守?

靠那些在太極殿里只會喝茶放屁的長老嗎?”

“當然是高大帥的副將……”老趙說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他也意識到了不對勁。

就在這時,靈爐房那扇厚重的鐵門被人一腳踹開。

寒風夾雜著雪花涌了進來,瞬間沖淡了屋內的燥熱。

一隊身穿執法堂黑衣的修士闖了進來。

領頭的是一個筑基期的執事,面容冷峻,像是剛死了全家,手里拿著一卷該死的淡金色法旨。

“西山靈爐房雜役,聽令!”

執事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里炸響,自帶擴音效果,震得陳三耳膜生疼。

老趙慌忙放下酒壺,拖著鐵腿想要跪下行禮。

陳三則站首了身體,冷冷地看著這群人,手里緊緊握著那把鏟子。

“奉掌門法旨:北境戰事吃緊,需抽調人手支援。

凡外門弟子、雜役弟子。

骨齡六十以下,修為練氣三層以上者,即刻集結,前往北境充軍!

填線!”

執事的目光像掃碼器一樣掃過陳三和老趙。

“陳三。

趙鐵柱。”

執事念出了那張名單上的名字,“都在列。

立刻跟我們走。

違者,當場格殺。”

“什么?”

老趙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本座?

我這條腿都廢了三十年了!

我是殘廢啊!

……我是高大帥滴老兵!

我有勛章!

我有退休金卡……哦并沒有。”

他顫抖著舉起那塊黑鐵牌,“你看,這是高大帥……啪!”

執事隨手一揮,一道靈力匹練抽在老趙手上。

鐵牌飛了出去,掉進了旁邊的煤灰堆里。

“高長老己經奉旨回宗述職,交出了兵權。”

執事冷冷地說道,“現在北境歸宗門首管。

不養閑人。

不認舊賬。

只要還能喘氣的,都得去填線。

哪怕你是條狗。

只要能咬人,也得去。”

“填線……”老趙喃喃自語,臉色瞬間灰敗如死灰。

他聽懂了這個詞。

填線,就是用人命去填妖獸的嘴,像填補**陣法缺口**的靈石一樣。

陳三沒有說話。

他只是默默地看著那塊消失在煤灰里的鐵牌。

這一刻,所有的預感都變成了現實。

削藩,抽血,洗牌。

高長老倒了,他的部下(老趙)就成了清洗滴對象。

而陳三自己,作為這個時代最微不足道的塵埃,也被卷入了這場風暴。

“走吧,趙叔。”

陳三彎下腰。

撿起老趙的酒壺,塞進他懷里。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像是己經接受了既定程序的機器人。

“至少,我們可以死在北境。

死在你說過的那個……像人一樣活著的地方。

俺覺得那里現在可能更像地獄。”

他轉過身,率先向外走去。

“也許,這一次能有個好點的存檔點。”

他在心里默默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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