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拎著個塑料袋進來，往桌上一撂：“燒雞！

排半天隊。”

我眼睛一亮：“劉記？”

“你小子鼻子倒靈。”

我爸把外套脫了掛門上，“**說你最近累，給你補補。”

飯桌上，我爸撕了個雞腿放我碗里，自己倒了杯酒。

“兒子，”他*了口酒，突然問我，“小時候，俺打過你不少回，還記恨俺不？”

我嚼著雞腿含糊不清地說：“記恨啥？”

“就那回”他放下酒杯，“你偷了隔壁老王家的雞，俺把你**打開花，記不記得？”

我愣了一下，咽下嘴里的肉：“爸，你老糊涂了？

明明是因為我鉆狗洞，把新褲子劃了個大口子，你才打我的。

我啥時候偷過雞？”

我爸跟我媽對視一眼，撓撓頭，笑了。

“行行行，你說啥是啥。

反正你不記恨就行。”

我媽在旁邊附和：“你個老糊涂，自己打的啥都忘了。”

笑聲在屋里蕩開。

我低頭啃著雞腿，懸了一整天的心慢慢落下來。

可晚上躺在床上，我盯著天花板，不敢閉眼。

雖然我手里有一切可以證明自己的錄像，但我還是怕明早一睜開眼，所有事都變了。

不知道熬了多久，眼皮越來越沉，最后終于撐不住了。

睡過去的那一瞬間，我還在想：明天醒來，我媽還認得我嗎？

再睜開眼，天已經亮了。

我側躺著，看見我媽就站在床邊，手里還握著一把菜刀。

“你怎么會在床上？”

我渾身的血瞬間涼透了。

身體不受控制地抖起來，“媽！

我是李淼！

你兒子！

你不認得我了？”

我媽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了。

“你這孩子，睡傻了？”

她把菜刀往床頭柜上一放，“俺問你咋還不去上班。”

我張著嘴，愣愣地看著她。

“昨天不是剛改的名兒？”

她伸手拍了一下我腦袋，“以后俺就喊你巖巖了”我喘了口氣，低頭看手機。

周一，早上9點。

我連滾帶爬從床上跳起來，套上衣服往外沖。

這一連串莫名其妙的事讓我精神恍惚，都忘記今天要上班了。

我一路跑到廠門口，氣還沒喘勻，就聽見有人喊我。

“李巖！

這兒！”

我扭頭，是車間的小王，跟我一個流水線的。

我答應著，心里卻犯起嘀咕。

他怎么知道我改名了？

剛進車間，組長就過來了。

“李巖，來了？

今天你那條線任務重，自己注意點。”

“組長，”我忍不住問，“你咋知道我改名了？”

老趙愣了一下：“**說的唄。”

我“哦”了一聲，也沒多想，走到工位上開始干活。

手里的零件似乎是新來的一批，我之前都沒見過。

突然，我低頭望著自己的手，纖細，白凈。

我干了幾年的維修工，手上全是老繭，特別是虎口那塊硬得像樹皮。

可這雙手，跟新長出來似的，連個繭子都沒有。

我后背躥起一陣涼意，趕忙往往廁所走。

我掏出手機，撥了老趙的號碼。

“喂？

哪位啊？”

老趙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