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數課的鈴聲像鈍鋸子，割得林辰太陽穴發疼。

他趴在桌上，盯著課本上的三重積分，眼皮卻不受控制地瞟向斜前方的學霸。

昨天沒注意，今天才發現，學霸頭頂飄著團棉花糖似的白霧，隨著他翻書的動作輕輕晃。

“辰哥，看啥呢？”

趙胖子用胳膊肘撞他，“滅絕師太瞪你三次了。”

林辰猛地回神，果然對上講臺那雙銳利的眼。

“林辰，這道題的解法。”

滅絕師太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冷光。

黑板上的公式像扭曲的蛇，林辰一個也認不出。

全班的目光扎在背上，他張了張嘴，喉嚨發緊。

“扣五分平時分。”

師太轉身寫字，粉筆劃過黑板的聲音格外刺耳。

林辰低下頭，指尖無意識地**課本邊角。

他又看向趙胖子——這家伙頭頂飄著團淡**的霧，還時不時冒個小泡泡，像杯沒攪勻的奶茶。

這不是幻覺。

昨天在圖書館，穿白裙的女生周身繞著淡藍霧氣，流動得像水；園丁大爺的是灰色，稀薄得快要看不見；連窗外的麻雀，翅膀上都有層綠光。

最讓他毛骨悚然的是滅絕師太——她身后站著個半透明的影子，和她穿一樣的深色西裝，沒有五官，只有模糊的輪廓，手搭在師太肩上，隨著她寫字的動作輕輕晃動。

“喂，晚上去吃新開的麻辣燙？”

趙胖子湊過來小聲說，“聽說老板是西川人，特能吃辣。”

林辰搖搖頭，心臟沉得像灌了鉛。

“我去趟圖書館。”

圖書館靠窗的位置陽光正好，林辰卻覺得冷。

他翻開手機，搜索“能看到別人頭頂有霧”，跳出來的全是“飛蚊癥精神壓力過大幻視”。

他又搜“古玉 發熱”，跳出一堆古玩鑒定廣告。

指尖劃過屏幕，停在昨天沒看完的新聞上——《鬼市巷發現無名男尸，死因待查》，配圖打了馬賽克，但能看到地面暗紅色的血跡蔓延得很遠。

“同學，這里有人嗎？”

清脆的女聲打斷了思緒。

林辰抬頭，愣住了——是昨天那個白裙女生。

她懷里抱著本《玄界物種考》，周身的淡藍霧氣在陽光下泛著微光。

“沒、沒人。”

林辰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挪。

女生道謝后坐下，翻書的動作很輕。

林辰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跟著她的手指移動——她的指尖劃過書頁時，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上，竟也浮著層極淡的白光。

“你也對這些感興趣？”

女生突然開口，指了指他桌上的《高等數學》，又笑了笑，“我開玩笑的。”

她的聲音像浸在水里的冰，清冽又帶著點冷。

林辰臉頰發燙，慌忙合上課本：“不是，我是來……復習的。”

“我叫蘇清鳶。”

女生自我介紹，伸出手，“外國語學院的。”

她的指尖微涼，碰到林辰皮膚時，他突然看到她手腕上戴著串銀鏈，吊墜是枚月牙形的玉，和他胸口的古玉一樣，隱隱有光流動。

“林辰。”

他握住她的手，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

蘇清鳶的目光落在他胸口，那里的古玉正隔著衣服發燙。

“你的玉……”她頓了頓，“很特別。”

林辰猛地捂住胸口：“你也能看到？”

蘇清鳶挑眉，淡藍霧氣輕輕晃了晃：“看到什么？”

“就是……”林辰語塞，總不能說“看到你頭頂有霧”。

“看到氣場？”

蘇清鳶突然壓低聲音，“或者……靈體？”

林辰的呼吸停了。

她翻開《玄界物種考》，指著其中一頁——上面畫著個渾身長毛的怪物，尖牙鋸齒，和昨晚他遇到的一模一樣。

圖注寫著：“食腐妖，喜居陰濕之地，畏純陽之氣與古玉靈韻。”

“你……”林辰的聲音發顫。

“看來，你也覺醒了。”

蘇清鳶合上書，淡藍霧氣里泛起漣漪，“林辰，歡迎來到玄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