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里爾的街道比想象中更喧鬧。

石板路被往來行人踩得發(fā)亮，空氣中混雜著烤面包的麥香、牲畜的腥臊和某種發(fā)酵飲料的酸氣。

大蛇丸穿著宇智波佐助那身明顯不屬于這里的深色勁裝，行走在人群中格外惹眼，不少行人投來好奇或警惕的目光，但沒人主動上前搭話——這座城市的人似乎習(xí)慣了保持距離。

他的注意力被街角一根金屬立柱吸引。

柱身上釘著塊鐵皮牌，上面刻著陌生的彎曲線條，旁邊畫著簡易的地圖輪廓，其中一個區(qū)域被加粗標(biāo)出。

大蛇丸瞇起眼，寫輪眼自動捕捉著圖案的細(xì)節(jié)，結(jié)合周圍攤販云集的景象，隱約猜到這是某種區(qū)域標(biāo)識。

他順著人流往里走，兩側(cè)的攤位擺著琳瑯滿目的貨物：色彩暗沉的布料、形狀古怪的金屬器皿、裹著泥土的塊莖植物……沒有忍具，沒有卷軸，甚至連武器的影子都看不到，只有幾個攤主腰間掛著短柄的、類似**的東西。

更讓他在意的是能量的匱乏。

無論他怎么集中精神，都感知不到絲毫查克拉的流動，連天地間游離的自然能量都稀薄得像一層薄紗。

這種“空無”的狀態(tài)，比被封印時更讓他覺得新奇。

為了避開人群的注視，他拐進了一條相對僻靜的小巷。

巷子兩側(cè)堆著廢棄的木箱和麻袋，墻角結(jié)著蛛網(wǎng)，空氣中彌漫著霉味。

剛走沒幾步，身后就傳來了拖沓的腳步聲。

三個穿著破舊皮靴的男人堵住了巷口，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嘴角叼著根燃燒的細(xì)桿，眼神像打量貨物一樣掃過大蛇丸的臉和衣服。

他們腰間都別著短棍，其中一人手里還把玩著把折疊刀，金屬碰撞聲在巷子里格外刺耳。

男人嘴里吐出一串陌生的音節(jié)，配合著抓向他胳膊的動作，意圖再明顯不過。

大蛇丸停下腳步，臉上己掛著慣有的、帶著幾分玩味的笑意——無論是在木葉還是在音隱，敢把主意打到他身上的人，結(jié)局通常都不太好。

他微微屈膝，身體重心下沉。

宇智波的身體在速度和反應(yīng)上本就占優(yōu)，哪怕查克拉受限，基礎(chǔ)的爆發(fā)力仍在。

他率先發(fā)動，身影一晃就繞到左側(cè)那人的身側(cè)，手肘精準(zhǔn)地磕向?qū)Ψ降睦呦隆?br>
“唔！”

那人痛呼一聲，手里的折疊刀脫手飛出。

但大蛇丸也皺起了眉。

剛才那一擊的力道，比預(yù)想中弱了至少三成，手臂揮動時還帶著一絲脫力感——這具身體在穿越時似乎消耗了過多精力，遠(yuǎn)比他想象的要虛弱。

壯漢怒吼著揮起短棍砸來，嘴里噴吐著意義不明的粗話。

大蛇丸側(cè)身避開，腳尖在地面一蹬，借著反作用力旋身踢向另一人的膝蓋。

動作依然迅捷，但落地時卻踉蹌了一下，胸口泛起一陣悶痛。

不對勁。

不僅是力量衰退，連身體的協(xié)調(diào)性都在下降，仿佛有什么東西在阻礙肌肉的聯(lián)動。

那三個混混雖然動作粗糙，卻勝在兇悍，見他看似狼狽，攻勢更加密集。

短棍擦著耳邊掃過，帶起的風(fēng)刮得臉頰生疼。

大蛇丸連續(xù)幾個后躍拉開距離，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墻壁。

他能感覺到體內(nèi)的查克拉像一潭死水，連提煉都異常艱難。

“嗬……”低沉的氣音從喉嚨里溢出，寫輪眼在意志的強行催動下驟然睜開，三勾玉在黑瞳中高速旋轉(zhuǎn)。

這一次，他沒有單純釋放威壓，而是將寫輪眼的精神沖擊化作細(xì)密的探針，趁對方意識被恐懼攫住的瞬間，刺入了為首壯漢的腦海。

混亂的碎片炸開在意識里：酒館的喧嘩、“因蒂斯帝國”的字眼、“特里爾”的發(fā)音、“科佩”與“費爾金”的金屬碰撞聲……還有那些音節(jié)對應(yīng)的含義，像未經(jīng)整理的實驗數(shù)據(jù)，雖雜亂卻足夠拼湊出基礎(chǔ)信息。

三個混混的動作猛地僵住。

他們像是看到了某種極其恐怖的景象，瞳孔放大，臉上的獰笑凝固成驚恐，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為首的壯漢手里的短棍“哐當(dāng)”落地，下一秒，三人便捂著腦袋癱倒在地，口吐白沫，徹底失去了意識。

精神沖擊的反作用力讓大蛇丸眼前一黑。

強行催動寫輪眼提取記憶對虛弱的身體負(fù)擔(dān)極大，太陽穴突突首跳，視線瞬間模糊。

他扶著墻壁喘息了幾秒，最終還是沒能撐住，身體一軟，沿著墻壁滑落在地，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時，巷子里的光線己經(jīng)變得斜長。

陽光透過巷口的角度比來時更平緩，顯然己過了正午。

大蛇丸動了動手指，發(fā)現(xiàn)身體的脫力感好了些，但腦袋還有些昏沉，胃里更是傳來一陣強烈的空虛感——這具身體需要進食了。

他看向不遠(yuǎn)處仍在昏迷的三個混混，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走過去**時，從壯漢懷里摸出一個皮質(zhì)錢袋，打開一看，里面裝著七枚銀色硬幣，邊緣刻著繁復(fù)的花紋，正面印著“費爾金”的字樣；另外兩人身上還有十幾枚銅色小硬幣，上面刻著“科佩”。

“一百科佩等于一費爾金……”他低聲自語，發(fā)音生澀卻準(zhǔn)確。

從記憶碎片里得知，這是因蒂斯帝國的通用貨幣，幾枚科佩能買塊黑面包，而一費爾金足夠普通人在酒館揮霍一晚。

走出小巷時，市場區(qū)的喧鬧更甚。

胃里的饑餓感越來越強烈，大蛇丸循著食物的香氣走到一個面包攤前。

攤主是個絡(luò)腮胡男人，正用鐵夾翻動著烤盤里深褐色的麥餅，蒸汽裹挾著微焦的香味飄過來。

“一個面包。”

大蛇丸拿出一枚科佩，平攤在掌心。

絡(luò)腮胡男人瞥了眼他的穿著，又看了看那枚科佩，眼神里閃過一絲輕蔑，飛快地用油紙包了個巴掌大的麥餅遞過來，接過科佩時還故意用指甲刮了刮邊緣。

咬下第一口，粗糙的麥麩刺得喉嚨發(fā)緊，幾乎嘗不出甜味，只有淡淡的堿味留在舌尖。

大蛇丸咀嚼著，目光掃過旁邊——一個穿著工裝的男人正接過攤主遞來的麥餅，足有他手里的兩倍大，付的同樣是一枚科佩。

“呵，原來如此。”

他低笑一聲，沒有爭執(zhí)。

陽光斜斜地落在肩頭，將影子釘在石板路上。

大蛇丸一邊啃著干硬的麥餅，一邊觀察著往來的行人。

特里爾的午后仍在繼續(xù)，而他對這個世界的“解剖”，才剛剛劃開第一道切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