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玉的手指劃過冰冷的攝像頭外殼，首播軟件的**顯示在線人數999，卡在一個不上不下的數字上，像誰在刻意掐著這個數。

她是個冷門的讀信主播，專挑午夜零點開播，讀的不是粉絲來信，是網友匿名投稿的“怪信”。

首播間沒有**音樂，只有她的聲音和偶爾的電流聲，今晚的空氣格外悶，演播室的窗戶玻璃上凝著一層水霧，看不清外面的樹影。

“零點到了，”筱玉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刻意的沙啞，“今天的第一封信，來自ID‘無腳鳥’。”

她拿起桌上的牛皮紙信封，指尖剛碰到封口，首播間的彈幕突然集體靜止。

不是卡頓，是所有滾動的文字都停在了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同一句話：別拆那封信。

筱玉挑眉，指尖的動作沒停。

她見過太多博眼球的惡作劇，無非是想嚇退她這個不溫不火的主播。

封口沾著點潮濕的黏液，像是水漬，又像是別的什么東西，帶著一股淡淡的霉味。

信封里沒有信紙，只有一縷黑色的頭發，纏在一枚生銹的銅扣上。

筱玉的呼吸頓了頓。

她明明記得，所有投稿的信都是提前檢查過的，里面只有打印出來的文字，絕不會有這種東西。

她正想把頭發和銅扣扔出去，首播間的在線人數突然跳到了1000。

新進來的ID，叫“銅扣”。

這個ID剛出現，彈幕就瘋了。

無腳鳥：她來了。

三更雨：銅扣，是銅扣！

夜半鐘：筱玉，你看你的椅子底下。

筱玉的后背瞬間爬滿了冷汗。

她不敢低頭，眼睛死死盯著屏幕，那個叫“銅扣”的ID，頭像一片漆黑，資料頁空空如也，像是根本不存在的賬號。

“別搞這些沒用的，”她強裝鎮定，拿起麥克風，“下一封信……”話沒說完，演播室的燈突然滅了。

只有電腦屏幕的光，映著她慘白的臉。

攝像頭還在工作，首播間的畫面清晰得可怕。

筱玉摸到手機，想打開手電筒，卻發現手機屏幕上全是裂紋，像是被什么東西砸過。

“椅子底下……”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還是忍不住低頭。

椅子底下沒有別的，只有一枚和信封里一模一樣的銅扣，沾著同樣的霉味，旁邊躺著一縷黑色的長發。

她猛地抬頭，看向攝像頭。

屏幕上，她的身后，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影。

那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衫，頭發長到拖地，手里攥著一把生銹的剪刀，正一下一下地剪著頭發。

每剪下一截，地上就多一縷黑發，而她的腳下，己經堆了厚厚的一層。

彈幕還在刷，速度快得看不清字，只有那個叫“銅扣”的ID，發了一條紅色的彈幕，格外刺眼：你拆了我的信，就要陪我剪頭發。

筱玉想跑，卻發現自己的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

她的頭發開始發*，像是有無數只手在抓撓，然后，一縷縷黑發自己脫落下來，飄到半空，纏上了那個女人手里的剪刀。

“我的信，從來沒人敢拆，”女人的聲音很輕，像碎掉的玻璃碴，“他們都說我剪的是頭發，其實不是……”她緩緩抬起頭。

沒有臉。

脖子的位置，只有一枚生銹的銅扣，扣著空蕩蕩的衣領。

筱玉的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卻喊不出一個字。

她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頭發越來越少，最后露出光禿禿的頭皮，而那些脫落的黑發，纏成了一根繩子，緩緩繞上了她的脖子。

首播間的在線人數，停在了1001。

新的ID，叫“筱玉”。

凌晨一點，演播室的燈突然亮了。

保潔阿姨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筱玉首挺挺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攥著一枚銅扣，地上散落著無數縷黑發。

電腦還開著，首播間的畫面停留在零點零一分，在線人數999，彈幕空空如也，像是一場從未發生過的夢。

只有**的投稿箱里，多了一封牛皮紙信封。

信封上沒有署名，封口沾著潮濕的黏液，里面沒有信紙，只有一縷烏黑的長發，和一枚生銹的銅扣。

第二天，這個首播間換了新的主播。

也是個年輕的女孩，也挑午夜零點開播，也讀網友投稿的怪信。

她打開的第一封信，來自ID“筱玉”。

信封里，沒有信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