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謝爾茲鎮。

咸腥的海風裹著港口的吵鬧聲吹進小巷。

陽光刺目，曬得地面發燙。

林恩靠在斑駁的墻上，粗布衣服被汗浸透，貼在后背。

他盯著自己的右手食指。

一小股清水，細得像線，從指尖冒出來，滴進下面擺著的破木杯里。

水珠落下，發出輕微聲響。

杯子快要滿了。

巷口光線一暗，三個影子堵在那里。

“看啊，我們的灑水壺又在玩雜耍。”

林恩沒抬頭，手指沒停。

水流斷了。

杯子里的水剛好滿溢。

說話的是個瘦高個，臉上有疤。

他叫雷斯，是鎮上有名的混混。

后面跟著兩個跟班，塊頭很大。

雷斯走過來，靴子踩得地面咚咚響。

他彎腰，一把搶過木杯。

“老子渴了。”

他說完，仰頭灌了下去。

水從他嘴角漏出來，順著脖子流。

喝光后，他把杯子隨手一扔。

木杯撞在墻上，裂成幾片。

“難喝。”

雷斯啐了一口，“像臭水溝的味道。”

林恩看著地上的碎片，沒說話。

他的手放了下去。

“怎么？

不高興？”

雷斯用腳踢了踢地上的碎片，“給你廢物能力一個表現機會，是看得起你。”

一個跟班咧嘴笑：“就是。

除了能變點臟水，你還能干嘛？

種花？”

另一個跟班抱臂站著：“當海賊？

給對手洗澡嗎？

笑死人了。”

林恩終于開口，聲音很低：“喝完了就走吧。”

“走？”

雷斯俯下身，一把揪住林恩的衣領，把他提起來按在墻上，“你這是什么態度？

嗯？

看不起我們？”

海風的咸味混著雷斯嘴里的臭氣噴在林恩臉上。

“沒有。”

林恩偏過頭。

“我聽說，你前幾天想去加入海軍？”

雷斯湊得更近，“153支部？

就憑你？

你那點水能干嘛？

給軍艦擦甲板？”

跟班們發出哄笑。

“漢莫曹長首接把你踹出來了吧？

我看見了！”

雷斯搖晃著林恩，“告訴我，是不是？”

林恩的后腦勺磕在磚墻上，有點疼。

他沒回答。

“廢物就該有廢物的樣子！”

雷斯松開手，推了他一把，“老實在巷子里待著，當你的灑水壺。

別做夢了。”

他拍拍林恩的臉，力道不輕。

“明天這個時候，準備好一杯‘干凈’點的水。

聽見沒？”

雷斯說完，轉身帶著跟班走了。

腳步聲和笑聲漸漸遠去。

林恩順著墻壁滑坐到地上。

他看著自己的手指。

又是一小股水流出來，滴在干燥的地面上，很快被泥土吸干，只留下一個深色的點。

他握緊拳頭，水流停了。

穿越過來多久了？

記不清。

只記得醒來就在這個小鎮，身體變成了少年模樣。

還有這個莫名其妙的能力。

制造水，每天最多一小桶。

毫無用處。

海軍不要他。

海賊？

他這點本事，出海就是喂魚。

他聽過羅杰的名字，知道這里是東海，謝爾茲鎮。

153支部的蒙卡后來會被路飛打敗。

但這些跟他有什么關系？

他只是個連自衛都做不到的廢物。

巷口傳來新的腳步聲，很沉穩。

一個穿著海軍制服的身影出現在那里，擋住了光。

肩章顯示他是個曹長。

漢莫。

153支部的曹長。

體型壯碩，臉色嚴肅。

林恩抬起頭。

漢莫的目光掃過地上的破杯碎片，又落在林恩身上。

“他們又找你麻煩？”

林恩沒吭聲。

漢莫走近幾步：“我警告過你，離雷斯那幫人遠點。”

“我沒惹他們。”

林恩說。

“但你也沒能力反抗。”

漢莫的語氣冷硬，“這個世界就是這樣。

弱者只會被踩。”

林恩看著海軍曹長。

“我上次的提議，考慮得怎么樣？”

漢莫問，“雖然你能力廢物，但支部廚房缺個打雜的。

洗菜、洗碗、燒水。

你的能力……至少省點挑水的功夫。”

林恩低下頭。

去海軍基地當雜役？

“包吃住。”

漢莫補充道，“比你睡巷子強。”

風吹過小巷，卷起一點灰塵。

林恩沉默了一會兒。

“謝謝。

不用了。”

漢莫皺起眉：“為什么？

覺得委屈？

小子，認清現實。

你這能力，能有口飯吃就不錯了。”

“我不是來這個世界洗碗的。”

林恩說。

漢莫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

“那你是來做什么的？

當海賊王？”

林恩沒回答。

漢莫的表情冷下去：“隨便你。

**或者***的時候，別后悔。”

他轉身要走，又停住。

“最近港外來了一些生面孔。

不像好人。

你晚上躲遠點，別被順手宰了。

我可沒空給你收尸。”

海軍曹長說完，大步離開巷子。

林恩獨自坐在陰影里。

陽光移動，慢慢離開小巷。

港口的聲音漸漸變小，黃昏來臨。

他覺得口渴。

抬起手指，對著嘴。

細細的水流出來，他喝了幾口。

水有點溫，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味道，就像雷斯說的，不太好喝。

每天只能產出這些。

喝掉，或者被搶走。

他放下手。

夜晚的寒意開始彌漫。

他蜷縮在角落，聽著遠處傳來的隱約歌聲和叫罵聲，那是港口的酒館開始營業了。

他在這個世界，就像地上的破杯碎片。

沒用，多余。

睡意襲來之前，他最后一個念頭是：如果，只是如果，能多一點水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