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城的暮色像浸了血的宣紙，染得禁軍校場上的鐵甲一片暗紅。

秦岳被幾個大漢按跪在青磚地上，指尖深深摳進磚縫里的凍土，寒氣順著膝蓋往上竄，卻抵不過后腦勺上頂著的刀刃寒意——那柄刀屬于高衙內。

"小**，賊配軍，敢頂撞小爺？

我今天叫你知道花兒為什么這么紅，給我往死里打"高衙內踩著鹿皮靴踹在他肩頭，金絲繡的鶴紋袍角掃過秦岳眼前。

旁邊的軍士聽到“賊配軍”三個字，一個個臉色陰沉，滿眼憤怒，卻不敢有任何表示。

他想反抗，他聽見自己喉嚨里發出困獸般的低吼，十根手指在磚縫里摳出十道血痕，卻突然感覺不到疼痛。

不對。

這具身體不該有這樣的力量。

記憶如潮水涌來：三天前他還是現代特種兵，在邊境執行排爆任務時被流彈擊中，再睜眼就躺在這具瘦弱的軀體里。

原主是林沖麾下的軍侯，因頂撞高衙內被當街杖責，此刻正被按在地上**。

"住手！

"林沖的聲音像平地驚雷，八十萬禁軍教頭的玄色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

秦岳感覺壓在肩頭的力道驟松，抬頭時看見林沖的銀槍尖正挑著高衙內的刀。

"林教頭要為這賤民與高太尉為敵？

"高衙內冷笑，卻見林沖槍尖一抖，刀刃擦著他發冠削過，釘進校場旗桿三寸有余。

"秦軍侯是我的人。

"林沖伸手將秦岳拽起，粗糙的掌心有常年握槍的老繭，"高衙內若要***，林某在教頭營恭候。

"秦岳踉蹌著被林沖拖進營帳，后腰撞上案幾時，他聽見自己肋骨發出細微的脆響。

林沖卻像沒看見他蒼白的臉色，從懷中掏出個油紙包："軍營的糙米難咽，你且拿這個墊墊。

"油紙里裹著半只燒鵝，油星子還沒干透。

秦岳喉嚨動了動，突然想起原主記憶里林沖每月接濟他的場景——總是借著巡營的名義，往他帳里塞些肉食藥材，有時是半吊銅錢，有時是瓶治跌打的藥酒。

"謝教頭。

"他啞著嗓子道謝，卻見林沖突然伸手按住他肩膀。

銀槍教頭的虎口有道舊疤，那是當年在邊關殺契丹狼騎留下的。

"你的武功……"林沖眉頭微蹙，"比上月又精進了？

"秦岳心頭一跳。

方才被高衙內按在地上時，他分明感覺體內有股熱流在奔涌，像是有什么東西要破體而出。

此刻林沖的手掌按在他肩頭，他竟能清晰感覺到對方肌肉的紋路，甚至能聽見血液在血**流動的聲音。

帳外突然傳來馬蹄聲，林沖收回手轉身掀簾："高太尉的請帖。

"秦岳望著林沖的背影，忽然發現自己的視線能穿透營帳的帆布——帳外十丈外的樹梢上，一只麻雀正在啄食漿果。

他下意識握緊拳頭，指節發出炒豆般的脆響，而那麻雀突然受驚飛起，竟是被他的殺氣所驚。

帳簾落下時，他看見自己掌心浮現出淡金色的紋路，像某種古老的符文，又像血**流淌的熔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