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對他避之不及。

是我，姜家嫡女，不顧家族反對，毅然決然地搬進冷宮照顧他。

我為他試藥，為他熬湯。

冬天沒有炭火，我便用自己的體溫去暖他冰涼的雙腿。

我陪他熬過了最暗無天日的三年。

半年前，他終于復位入主東宮。

我以為苦盡甘來。

可他帶回來的，卻是一個出身勾欄的清倌人，沈明月。

他說沈明月在他落難時曾贈他一飯之恩，他要報恩。

我信了。

可這恩報著報著，沈明月就成了他心尖上的人。

而我，成了他急于擺脫的糟糠之妻。

柴房里陰暗潮濕。

老鼠在角落里肆無忌憚地亂竄。

我發起了高燒。

迷迷糊糊中，柴房的門被人推開了。

刺眼的光線照進來，伴隨著一陣濃郁的脂粉香。

沈明月穿著一襲狐白裘，手里捧著個精致的手爐，在一眾宮女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揚起惡毒的笑。

“喲，姐姐怎么落得這般田地了？”

我閉著眼，不想理她。

沈明月卻不肯罷休，她走到我面前，用腳尖踢了踢我懷里的枯木。

“一棵破樹，還當寶貝似的護著。”

“姐姐莫不是以為，殿下還會顧念舊情？”

她蹲下身，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姜黎，你真是可憐。”

“你陪他吃糠咽菜三年，我只用掉了幾滴眼淚，他就把最好的都給了我。”

“知道那株綠萼梅為什么必須拔掉嗎？”

“因為那是你留下的痕跡，我看著嫌臟。”

我睜開眼，冷冷地看著她。

“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沈明月捂嘴嬌笑起來。

“報應？

我只知道，殿下現在愛的是我。”

“你大概還不知道吧，殿下已經向陛下請旨，廢除你我之間的嫡庶之分。”

“明日，便是我的冊封大典。”

“而你，只能在這又冷又臭的柴房里，聽著外面的喜樂。”

她站起身，接過宮女遞來的一碗餿水，直接潑在了我的臉上。

冰冷刺骨。

“這碗水，可是殿下特意吩咐賞你的。”

“他說你骨頭硬，得多淋淋水，才能清醒。”

我抹去臉上的餿水，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蕭承澤，你當真絕情至此。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沈明月臉色一變，立刻撲倒在地上，打翻了手爐，眼眶紅了。

“姐姐，你為什么就是不肯原諒我？”

“我只是好心來看看你，你為何要推我？”

蕭承澤大步走進來，看到倒在地上的沈明月，臉色驟變。

“明月！”

他心疼地扶起沈明月，轉頭怒視著我。

“姜黎！

你簡直無可救藥！”

“明月好心好意來看你，你竟敢對她動手！”

我看著他那副護食的模樣，突然覺得無比荒謬。

“蕭承澤，你瞎了嗎？”

“是她自己摔倒的！”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我的臉上。

我被打得偏過頭，嘴角滲出腥甜。

“毒婦！”

蕭承澤眼神陰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