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西涼犯邊，鎮北王被困雁門關，軍情告急。”

“諸位大人只會在這大殿上指手畫腳，有誰敢立軍令狀，三日內趕赴戰場？”

殿內頓時鴉雀無聲。

太后沉吟良久。

她最清楚北境的局勢，也最清楚沈家人的本事。

“好。”

太后一拍龍椅，“哀家賜你三品昭勇將銜，三日后出征！”

江辭寒僵在原地，臉色慘白。

退朝后，他在宮道上瘋了一樣拉住我的胳膊。

“沈卿！

你瘋了！

你去北境必死無疑！”

“你是想讓我愧疚一輩子嗎？”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反手給了他一個耳光。

這一掌，極重。

打得他臉偏向一側，半晌沒回過神。

“江辭寒，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我去北境，是為了沈家的清譽，是為了邊關百姓，唯獨不是為了你。”

我拔出腰間的短匕，寒光一閃，割斷了腰間常年佩戴的同心結。

那是他初識我時，親手編給我的。

如今已變得陳舊。

“從今往后，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奈何橋。”

“這婚，我不嫁了。

你那平妻的位置，留給你的舞姬慢慢受用吧。”

我轉過身，大步流星走向宮門。

身后傳來江辭寒氣急敗壞的吼聲。

“沈卿！

你別后悔！

等你求著回來那天，我絕不會再看你一眼！”

我沒有回頭。

后悔？

我唯一后悔的，是瞎了八年。

出征的那天，剛好是江辭寒迎娶阿音的日子。

天剛蒙蒙亮，城內的主街就被染紅了。

**財大氣粗，十里紅妝鋪滿了整條青石板路。

到處都是喜慶的樂聲，震得人心發慌。

阿音坐在八抬大轎里，鳳冠霞帔，風光無限。

我此時正站在北城門口，三千玄甲軍已經集結完畢。

我一身銀甲，胯下是棗紅戰馬，掌中握著家傳的長槍。

“小姐，江府的迎親隊伍過來了。”

春杏穿著簡練的勁裝，湊到我耳邊低語。

我點點頭，面無表情。

“按計劃行事，誰也不許讓路。”

兩支隊伍，在十字街口撞了個正著。

一邊是漫天的紅綢喜樂，一邊是肅殺的鋼甲鐵馬。

畫面諷刺。

江辭寒騎著高頭大馬，胸前掛著大紅花，滿臉不耐煩地勒住韁繩。

“沈卿！

你故意的對不對？”

他看著我這一身戎裝，眼神里全是嫌惡。

“今天是我大婚，你非要帶著這些臭當兵的來觸霉頭？”

轎子里的阿音適時地傳出一陣嬌柔的哭聲。

“世子，沈姐姐定是還在生阿音的氣。

若是沈姐姐不痛快，這親……我不成了便是。”

她欲拒還迎的戲碼演得爐火純青。

周圍看熱鬧的百姓議論紛紛。

“這沈姑娘也太狠了，就算沒做成正妃，也不該在大婚之日這樣搗亂。”

“就是，沈家已經沒人了，她這就是潑婦行徑。”

江辭寒聽著閑言碎語，底氣更足了。

他驅馬上前，用馬鞭指著我的臉。

“沈卿，識相的趕緊滾開。

本世子大喜的日子，別逼我動手。”

我冷笑一聲，握緊了手中的長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