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滿月，冷颼颼的！

大丫帶著二丫匆匆忙忙的在小路上跑，二丫又冷又怕。

“大姐，這么晚了，衛生所里有接生員嗎？

媽疼得不行了，快生了！”

大丫拽著二丫的袖子，沒有說話，兩個人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衛生所的鐵皮大門被雜亂的拳頭敲出“咣當咣當”的聲響，在寂靜的夜里這聲音顯得格外恐怖，值班的衛生員小李披著衣服睡眼朦朧的打開大門，大丫慌張的對著小李大夫，就差沒上手了。

“大夫，我媽要生了，您快跟我去看看…”大丫說著就要拉著小李跑，小李趕忙穿好衣服，挎上衛生箱，就被大丫二丫拽著往前跑。

這是1979年的三月，初春的晚上還是挺冷的，三人卻跑了一身汗。

小李顧不上擦額頭上的汗，趕忙去看產婦，結果發現孩子己經出生了。

孩子的小臉紅彤彤的，閉著眼睛，被一個看不清什么顏色的小包被裹著，床邊還有兩個小丫頭守著。

床上的女人有些疲憊，人還醒著。

看到小李，勉強扯了個笑臉，“麻煩小大夫跑一趟了，這己經是第五個了，生的快，可惜又是個丫頭！”

小李掃了一眼屋里，簡樸得不能再簡樸了，除了床，這屋里連個衣柜都沒有，床尾堆了幾件扯壞的衣服，估計是小丫頭們為妹妹找的尿布，西個小丫頭都在圍著小嬰兒看，竊竊私語，不知說些什么。

小李給女人和孩子做了簡單的檢查，見沒什么事就準備走了，她決定白天再過來看看。

床上的女人卻開口了，“大夫，您看您認識的人多，您幫忙看看有沒有要孩子的，把小五抱走吧…”小李一愣，心里也明白這家女孩兒確實有點兒多，雖然計劃生育開始了，但這偏遠的農村**宣傳的還不到位，很多人家都還在生，尤其是沒有男孩兒的人家。

“同志，你好好休息，我給你尋摸著，白天再過來！”

小李簡單收拾了一下，出了門。

大丫追出來要送她，這小丫頭看著才十一二歲，送什么送，她還怕黑？

不過手里拿著小丫頭給的手電筒，趁著月色，朝衛生所走去。

早上天剛亮，大丫熬了一鍋小米粥，妹妹們每人喝一碗，喝完讓三丫西丫在院里玩，讓二丫去請姥姥過來照顧媽媽月子，順便去學校給自己和二丫請一天假。

大丫拿著煮雞蛋，盛了一大碗小米粥送去母親屋里。

小五在大丫眼里很乖，不哭不鬧，就是睡覺。

母親要把妹妹送人，大丫有些不舍。

“媽，你真要把小五送人？

奶奶，爸，知道嗎？

他們同意嗎？”

大丫媽一邊吃飯一邊說，“唉，本來以為小五是個男孩，**你奶他們都很高興的，結果又是個丫頭，他們不會去管小五死活的！”

床上的小人什么時候醒的，屋里的兩人都沒注意到，只見小人睜著葡萄似的眼珠子到處看，結果發現這屋里什么都沒有，屋子小的可憐，地上放著尿盆，屋里氣味并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