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那種能把城市澆透的瓢潑大雨。

豆大的雨點砸在電動車棚上，噼里啪啦響得煩人，林舟的褲腿早就濕透了，黏糊糊地貼在小腿上，又冷又*。

手機導航的提示音在雨幕里斷斷續續：“前方五十米，到達目的地——青藤巷17號。”

青藤巷，老城區最深處的巷子，路燈壞了大半，昏黃的光透過雨簾，勉強勾勒出兩旁破敗老宅的輪廓。

“催命呢這是。”

林舟咬著牙，暗罵了一句。

訂單備注上的“務必送到正門，小費五十”幾個字，此刻在他眼里格外刺眼。

就為了這五十塊，他硬是從城南穿到城北，差點在雨里迷路。

他今年十九歲，高中畢業沒考上大學，家里蹲了半年，被老媽一腳踹出門討生活。

沒學歷沒**，只能干外賣員這種風里來雨里去的活兒，一天跑十西五個小時，也就混個溫飽。

老**哮喘藥還等著他賺錢買，他不敢歇。

電動車轱轆碾過積水，濺起半人高的水花，停在青藤巷17號的老宅門口。

朱漆大門斑駁脫落，門縫里滲著一股陰冷的潮氣，和外面的濕熱完全是兩個極端。

門楣上的銅環銹跡斑斑，輕輕一碰，發出“吱呀”一聲刺耳的響動。

林舟打了個寒顫，伸手敲了敲門。

“有人嗎？

外賣到了！”

沒人應。

他又加重力道敲了敲：“老板，您點的***蓋飯，再不吃就要涼了！”

還是沒動靜。

林舟皺了皺眉，這老宅看著有些年頭了，院墻塌了一角，院里荒草叢生，齊腰高的草葉被雨水打得東倒西歪，不像是有人住的樣子。

他猶豫了一下，伸手推了推大門——門沒鎖，“吱呀”一聲，開了條縫。

一股濃郁的血腥味，混著腐朽的木頭味，撲面而來。

林舟的心跳漏了一拍，剛想喊人，眼角的余光瞥見了門內的景象。

正對大門的堂屋里，昏昏暗暗的，掛著一面古舊的銅鏡。

鏡面晦暗，邊緣生著銅綠，像是蒙著一層化不開的陰翳。

而銅鏡前，站著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人，長發及腰，背對著他。

“是您點的外賣嗎？”

林舟壯著膽子問了一句，聲音在雨里打顫。

女人沒回頭，肩膀卻微微顫抖起來，像是在哭。

林舟心里發毛。

這大半夜的，荒宅，白衣女人，怎么看怎么像恐怖片里的橋段。

他攥緊了外賣袋，想著要不把飯放門口算了，轉身就跑。

可就在這時，女人緩緩地轉了過來。

她的臉，白得像紙，沒有一絲血色，眼睛里更是空洞洞的，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渾濁的白。

而她的脖頸處，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地往外冒血，染紅了白色的裙擺，血滴落在地上，瞬間被雨水沖淡，卻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腥氣。

“鏡仙……索命……”女人的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冰冷刺骨，話音未落，她的身體突然飄了起來，長發無風自動，慘白的手指朝著林舟的脖子抓來！

“**！”

林舟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跑，腳下一滑，重重地摔在泥水里。

外賣盒飛出去老遠，***撒了一地，醬汁混著泥水，狼狽不堪。

他顧不上疼，手腳并用地往前爬，可那股陰冷的氣息卻越來越近，后頸像是被冰錐扎了一樣，凍得他骨頭都疼。

“跑……跑不掉的……”鏡仙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林舟甚至能感覺到她冰冷的指尖，己經觸碰到了自己的皮膚。

瀕死的恐懼，像潮水一樣淹沒了他。

難道，我就要死在這里了？

不甘心！

老媽還在家里等他回去，他還沒掙夠錢給老媽治病，還沒來得及看看這個世界的樣子，怎么能死在這種鬼地方！

強烈的求生欲，像是一道火，在他的胸腔里燒了起來。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機械音，突兀地在他腦海里響起：檢測到宿主遭遇致命危機，符合綁定條件……華夏英靈召喚系統，綁定中……10%……50%……100%！

綁定成功！

新手大禮包發放：隨機召喚一階英靈虛影一次！

是否立即使用？

林舟一愣，什么東西？

系統？

來不及細想，那冰冷的手指己經掐住了他的脖子，窒息感瞬間傳來，眼前陣陣發黑，意識開始模糊。

“用！

用！

快用！”

他在心里瘋狂嘶吼，用盡最后一絲力氣。

召喚指令確認！

隨機抽取一階英靈……恭喜宿主，抽取到——小兵張嘎！

嗡！

一道刺目的金光，突然從林舟的胸口迸發出來，穿透雨幕，照亮了漆黑的雨夜。

一個穿著粗布軍裝，皮膚黝黑，眼神銳利如鷹的少年虛影，憑空出現在他的面前。

少年約莫十三西歲的年紀，手里攥著一把木頭**，歪著頭，打量著眼前的鏡仙，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

“***，哪個王八羔子敢欺負俺老鄉！”

小兵張嘎的聲音清亮，帶著一股子燕趙大地的悍勇之氣，話音未落，他己經握著木槍，朝著鏡仙沖了過去。

鏡仙顯然沒料到會突然殺出這么一個程咬金，被嘎子一木槍懟在胸口，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身體瞬間變得透明了幾分。

“這……這是什么？”

林舟癱在泥水里，大口喘著粗氣，看著眼前的一幕，目瞪口呆。

英靈張嘎，一階英靈，技能：嘎子神投——投擲類武器命中率提升100%，附帶破邪效果。

系統提示音剛落，就見嘎子彎腰撿起一塊石頭，眼神一凜，手臂猛地一甩。

石頭帶著破風之聲，精準地砸在了那面懸掛在堂屋的古鏡上！

“哐當！”

一聲脆響，銅鏡應聲而碎！

鏡仙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身體像是潮水般退去，化作一縷縷黑煙，消散在雨幕中，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陰冷的氣息，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嘎子的虛影晃了晃，轉過身，對著林舟揮了揮手：“老鄉，俺的任務完成啦，下次再見！”

說完，金光一閃，少年虛影徹底消失。

林舟癱在泥水里，渾身都被冷汗濕透了，心臟還在瘋狂地跳動，像是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他看著地上碎裂的銅鏡殘渣，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還殘留著冰冷的觸感。

剛剛發生的一切，不是夢。

他真的遇到了鬼，還激活了什么系統，召喚出了小兵張嘎的英靈，救了自己一命。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巷子口傳來。

兩道刺眼的手電筒光柱，穿過雨簾，首首地照在了他的臉上。

“不許動！”

一個清冷的女聲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林舟瞇著眼睛，朝著光柱的方向看去，只見兩個穿著黑色風衣的人，正快步朝他走來。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面容冷艷，眉眼銳利如刀，腰間別著一把銀色的**，胸口還別著一枚奇特的徽章——徽章上，刻著一只昂首的麒麟。

女人走到林舟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掃過地上的銅鏡碎片，又落在他濕透的身上，眉頭微微蹙起。

“你是什么人？”

她冷聲問道，“為什么會在這里？”

林舟張了張嘴，喉嚨干澀得厲害，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他看著女人胸口的麒麟徽章，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剛剛那道機械音，好像還說了一句話——檢測到特案處人員靠近，警告！

警告！

宿主尚未獲得官方認可，存在被抓捕風險！

特案處？

這女人，是特案處的人？

他們是敵是友？

林舟的心臟，再一次懸了起來。

雨，還在下。

夜色，越來越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