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城安全區的鐵皮宿舍外，寒風裹著細密的赤霧，像無數根冰針砸在銹跡斑斑的鐵門上。

陳默縮了縮脖子，將洗得發白的外套又緊了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 —— 這件外套是父親留下的，袖口己經磨破，露出里面起球的棉絮，但在這零下五度的寒夜里，仍是他唯一的溫暖。

“陳默，快點！

今天物資車晚到了，再去晚了連劣質營養劑都領不到了！”

隔壁宿舍的王大叔探出頭，臉上凍得通紅，手里攥著一個皺巴巴的 “領物資憑證”。

陳默點點頭，轉身看向宿舍里唯一的木板床。

林薇薇正坐在床邊，雙手攏在嘴邊哈氣，清秀的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

“阿默，你今天…… 能多領一支營養劑嗎？

我昨天有點咳嗽，怕被巡邏隊當成‘疑似感染者’拉走。”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慣有的柔弱，像一根細針輕輕扎在陳默心上。

陳默的心軟了下來。

末日爆發后，他在滿是蝕骨者的街道上救了林薇薇，兩人相依為命半年，她是他在這地獄般的世界里唯一的光。

“放心，我今天多扛兩箱物資，跟管事的李哥說說，肯定能多領一支。”

他伸手摸了摸林薇薇的頭發，動作輕柔，仿佛怕碰碎了這僅存的溫暖。

林薇薇抬起頭，眼里閃著微光，伸手抓住陳默的手腕：“阿默，你一定要小心，別去太危險的地方。

物資不夠的話，我們一起省著點吃就好，我不想你出事。”

陳默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沒事，我力氣大，扛幾箱物資不算什么。

你在宿舍等著，我很快回來。”

走出宿舍，赤霧更濃了，能見度不足五米。

安全區的高墻外，隱約傳來蝕骨者的嘶吼聲，像來自地獄的哀嚎，讓人心頭發緊。

陳默緊了緊腰間的鋼管 —— 這是他唯一的 “武器”，是用廢棄的水管磨尖的，對付低階蝕骨者勉強能用，但遇到稍微強壯點的，就只能跑。

領物資的隊伍排了足足兩百米，每個人都穿著破舊的衣服，臉上帶著麻木和饑餓。

陳默站在隊伍末尾，看著前面的人一個個領走那支 “淡綠色糊狀營養劑”—— 那東西味道像過期的漿糊，營養也只夠維持基本生存，但在這末日里，卻是能救命的寶貝。

“下一個！

陳默！”

管事的李哥坐在臨時搭建的桌子后，手里拿著一個登記本，臉上沒什么表情。

他是安全區 “物資管理處” 的底層管事，手里握著 “分配權”，平時對底層勞工頤指氣使，誰想多領點物資，要么給他塞 “好處”（比如一小塊壓縮餅干、半瓶水），要么就得給他當牛做馬。

陳默走上前，將自己的 “領物資憑證” 遞過去：“李哥，今天我想多領一支營養劑，我女朋友有點不舒服，怕感冒。

我今天可以多扛三箱物資，您看……”李哥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陳默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諷：“多領一支？

陳默，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一個底層勞工，還想搞特殊？

我告訴你，今天物資緊張，能領到一支就不錯了，別給臉不要臉！”

他的聲音很大，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眼神里帶著同情或幸災樂禍。

陳默的臉漲得通紅，拳頭攥得咯咯響。

他知道李哥是故意刁難 —— 昨天他看到李哥把本該分配給勞工的壓縮餅干，偷偷塞給了他的相好。

但他不敢反駁，在這安全區里，李哥雖然只是個小管事，卻能決定他的生死。

“李哥，我……” 陳默還想再爭取，卻被李哥打斷：“要么領一支走，要么今天就別領了！

你自己選！”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黑色皮衣的男人走了過來，身后跟著兩個持槍的士兵。

男人約莫二十八歲，身材挺拔，臉上帶著倨傲的表情，正是安全區的軍官**。

他的目光掃過隊伍，最后落在陳默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李哥，怎么回事？

吵吵鬧鬧的。”

**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李哥立刻換上諂媚的笑容，站起身：“張軍官，沒什么事，就是這個勞工想多領一支營養劑，我正跟他講道理呢。”

**看向陳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停在他腰間的鋼管上，嗤笑一聲：“就你這模樣，還想多領物資？

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我聽說你有個女朋友叫林薇薇？

長得還不錯。”

陳默的心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

他攥緊鋼管，警惕地看著**：“張軍官，我女朋友怎么了？”

**笑了笑，走到陳默面前，壓低聲音：“沒怎么。

不過，你要是識相點，就讓林薇薇來我這里‘幫忙’，以后你們倆的物資，我包了。

要是不識相……” 他拍了拍腰間的**，“你知道后果。”

陳默的血一下子涌到了頭頂，他猛地抬起頭，眼里滿是怒火：“張軍官，你別太過分！

薇薇是我的女朋友，我不會讓她去你那里的！”

“喲，還挺有骨氣。”

**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變得冰冷，“李哥，把他的物資扣了，扔到外圍去！

讓他好好學學怎么在這末日里做人！”

李哥立刻應道：“是！

張軍官！”

他揮手叫來兩個勞工，就要去抓陳默。

陳默知道自己打不過**的人，他咬了咬牙，轉身就跑。

他要回去告訴林薇薇，讓她趕緊跑。

但沒跑幾步，就被身后的人追上，一根鋼管砸在他的背上，他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在失去意識前，他聽到**的聲音傳來：“把他扔到半霧區，讓蝕骨者好好‘招待’他。

至于林薇薇…… 我會‘好好照顧’她的。”

寒夜的風更冷了，赤霧像一張巨大的網，將陳默籠罩。

他躺在冰冷的地上，意識漸漸模糊，心里只有一個念頭：薇薇，你一定要好好的…… 我一定會回來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