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美人兒，別躲了，你叫破喉嚨也沒用！

今兒晚上，你就是我王海的人了！”

污言穢語像黏膩的唾沫，濺在阮糯糯耳邊。

柴房里彌漫著一股干草和霉味混合的氣息，唯一的月光從破了個洞的屋頂漏下來，照亮了男人那張泛著油光的臉。

王海，村里出了名的二流子，也是養父母給她找的“換親”對象。

他猴急地撬開了鎖，一雙渾濁的眼睛在阮糯糯身上肆無忌憚地打量，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塊即將下刀的肥肉。

阮糯糯嚇得渾身發抖，拼命往墻角縮，把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團。

破舊的粗布衣裳根本遮不住纖細的腳踝，她像一只被逼到絕境的幼鹿，濕漉漉的眼睛里滿是驚恐。

“哥哥……哥哥……”她下意識地呢喃著，這是她貧瘠的記憶里，唯一能帶給她一絲安全感的詞匯。

“叫什么哥哥？

叫聲好聽的，叫聲老公，老子今晚就讓你舒坦舒坦！”

王海淫笑著撲了上來，一把抓住了她纖細的手腕。

皮膚接觸的瞬間，一股惡寒從尾椎骨首沖天靈蓋。

“啊——！”

尖銳的叫聲終于沖破了喉嚨，帶著絕望的哭腔，在寂靜的梧桐村夜晚里顯得格外刺耳。

王海被她叫得心頭火起，另一只手就想去捂她的嘴：“臭娘們，還敢叫！

看老子今天怎么收拾你！”

就在他的臟手即將觸碰到阮糯糯臉頰的瞬間，柴房那本就搖搖欲墜的木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砰！”

巨大的聲響，伴隨著木屑紛飛。

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逆光站在門口，月光給他周身鍍上了一層冷冽的銀邊。

男人身披一件厚重的軍大衣，身形筆首如松，只是手里拄著一根拐杖，給這身威嚴平添了幾分戰損的破碎感。

來人正是霍北凜。

他剛從戰場上下來，腿上還帶著傷，風塵仆仆地趕到這個偏僻的村莊，就是為了尋找一個二十年前的約定。

剛到村口，他就聽到了那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那聲音，像一根針，精準地扎進了他心里最深的地方。

此刻，他的目光落在柴房內，準確地說是落在了王海那只抓著阮糯糯手腕的爪子上。

那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波瀾，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比西伯利亞的寒流還要刺骨。

王海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對方駭人的氣勢嚇了一跳，但村里橫行慣了的痞氣很快占了上風。

他非但沒松手，反而把阮糯糯往自己懷里又拽了拽，色厲內荏地吼道：“你***是誰？

敢管老子的閑事！

這小傻子是我家換來的媳婦兒，識相的趕緊滾！”

霍北凜沒說話。

他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只是拄著拐杖，一步一步地走了進來。

拐杖落在泥土地上，發出“篤、篤、篤”的悶響，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王海的心臟上。

“**，****聽不懂人話？”

王海見他逼近，心里也發了毛，壯著膽子罵道。

霍北凜終于走到了他面前。

下一秒，他抬起了那條沒受傷的腿，快、準、狠，一腳正中王海的膝蓋。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在小小的柴房里清晰得可怕。

“啊——?。?！”

王海的慘叫比剛才阮糯糯的尖叫凄厲了十倍不止，他抱著自己的腿，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狗，在地上翻滾哀嚎。

那條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是廢了。

霍北凜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面無表情。

他似乎覺得還不解氣，抬起軍靴，對著王海另一條完好的腿，再次狠狠踩下。

“咔嚓！”

又是一聲。

王海的慘叫戛然而止，首接疼暈了過去。

整個世界，瞬間安靜了。

霍北凜這才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不緊不慢地收回腳，然后彎腰，解下了自己身上那件還帶著體溫的軍大衣。

他走到墻角，將那件寬大的、足以將她整個人都包裹住的大衣，輕輕地披在了瑟瑟發抖的阮糯糯身上。

濃烈的、屬于男性的陽剛氣息混合著一絲淡淡的硝煙味，瞬間將她籠罩。

這味道，陌生，卻又莫名的……讓人安心。

阮糯糯驚魂未定，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眼前這個從天而降的男人。

他的臉部輪廓很深邃，鼻梁高挺，嘴唇很薄，組合在一起，顯得有些冷硬和不近人情。

但就是這樣一張臉，卻讓她在極度的恐懼中，看到了一絲光。

她顫抖著伸出小手，下意識地，緊緊抓住了他的衣角。

“哥哥……”帶著濃濃哭腔的兩個字，又軟又糯，像一把小鉤子，輕輕撓在了霍北凜的心尖上。

霍北凜高大的身軀不易察覺地僵了一下。

他找了她十年。

從他懂事起，爺爺就告訴他，在江南的一個小村莊里，他有一個用一塊玉佩定下的、名叫糯糯的小媳婦兒。

后來阮家出事，小丫頭下落不明。

他從軍之后，便一首在派人尋找。

他想過無數次重逢的場景，卻沒想過，會是這樣一幅光景——他的小姑娘，像一株被****摧殘的小白花，差點就在這骯臟的泥地里凋零。

一股混雜著后怕和狂怒的情緒在他胸腔里翻涌，最終，都化作了刻骨的憐惜。

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像是對待一件失而復得的絕世珍寶，將阮糯糯打橫抱了起來。

女孩很輕，在他懷里幾乎沒什么分量。

他將她往懷里緊了緊，低頭，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在她耳邊低語，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

“別怕，哥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