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黎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沒讓那聲驚叫脫口而出。

他縮在灌木叢后，心臟狂跳得像是要沖破胸膛，目光死死黏在不遠處那兩個風格迥異、卻同樣牽動他心神的身影上。

年輕的爹爹魏無羨，蒙著眼，還在跟樹上那顆果子較勁，動作滑稽又帶著特有的靈動。

而年輕的父親藍忘機，雖然側對著這邊，但那冷冽的側臉線條、緊抿的薄唇，無不散發著“勿擾”的氣息。

天知道魏黎有多想沖上去，揪著爹爹的耳朵讓他別再丟人現眼，再搖著父親的胳膊讓他別板著臉——雖然他深知現在的父親絕不會給他任何回應。

巨大的荒謬感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交織在他心里，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尖銳的痛感讓他稍微冷靜了些。

不是夢。

是真的。

他，魏黎，魏無羨和藍忘機的兒子，真的站在了百鳳山圍獵的現場，站在了他父母最年少輕狂、也最波瀾壯闊的時代之初。

興奮只持續了短短一瞬，立刻被更沉重的現實壓了下去。

百鳳山圍獵……這可是個巨大的麻煩窩！

根據他從小聽到大的“父母愛情故事（刪減版）”以及后來自己查閱的零散史料，金家在這里給爹爹挖了好大一個坑！

誣陷、刁難、陰謀算計，緊接著就是窮奇道截殺、血洗不夜天……一系列慘劇的開端！

不行！

絕對不行！

魏黎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他既然陰差陽錯來到了這里，就絕不能眼睜睜看著事情重演！

他得做點什么！

可是……怎么做？

首接沖出去，對著所有**喊：“我是你們未來的兒子！

金家要害人！

大家小心！”

怕不是下一秒就會被當成失心瘋抓起來，或者被金家首接當做“妖言惑眾”給處理了。

他需要接近父母，取得他們的信任。

但這談何容易？

年輕時的父親藍忘機是出了名的冷面冷心、拒人千里；爹爹魏無羨雖然看似好說話，但心思玲瓏剔透，戒心也不低，尤其對來歷不明的人。

正當魏黎腦子飛速運轉，思考著該如何自然又不引人懷疑地接近他們時，場中情況又有了變化。

魏無羨似乎終于放棄了那顆頑強的果子，扯下了蒙眼的布帶，笑嘻嘻地朝著姑蘇藍氏的方向溜達過去，目標明確——正是那位渾身冒冷氣的藍二公子。

“藍二公子~藍湛~”魏無羨的聲音拖著長長的調子，帶著顯而易見的戲謔和親近，“你看這百鳳山風景多好啊，別總板著臉嘛！

要不要一起去打獵？

我保證給你打只最肥的……”藍忘機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根本沒聽到，只是周身的氣壓更低了。

旁邊的藍曦臣則露出無奈又溫和的笑容。

魏無羨碰了個釘子，卻不氣餒，反而湊得更近，幾乎要貼到藍忘機身上去，嘴里還在不停地叨叨著。

魏黎看得扶額。

爹爹這撩虎須的毛病真是從小到大都沒變！

沒看見父親那緊握避塵劍、指節都有些發白的手嗎？

那是忍耐快到極限的標志??！

果然，下一秒，藍忘機猛地轉過身，避塵劍的劍鞘冷冷地格開了幾乎要蹭到他身上的魏無羨，聲音寒徹骨：“離我遠點?！?br>
魏無羨被格開，也不惱，反而笑得更加燦爛，正要再說什么，忽然，他像是察覺到了什么，腦袋微微一偏，目光竟首首地射向了魏黎藏身的那片灌木叢！

魏黎心中猛地一凜，瞬間屏住呼吸，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

被發現了？

不可能！

他隱匿的功夫是父親親手教的，同輩中極少有人能識破。

爹爹現在這個年紀，靈力雖強，但感知應該還沒到那么**的地步……然而，魏無羨只是朝著那個方向看了一眼，眉頭微挑，露出一個有點玩味又帶點好奇的表情，隨即又轉回頭，繼續騷擾藍忘機去了，仿佛只是隨意一瞥。

魏黎暗暗松了口氣，應該是巧合。

爹爹的感覺一向敏銳得異于常人，或許只是隱約察覺到那邊有點異樣，但并未確定是什么。

不能再待下去了。

這里人多眼雜，尤其是金家的人到處晃悠。

他得找個更安全的地方，從長計議。

魏黎小心翼翼地、一寸寸地向后移動，準備悄無聲息地退入更深的密林。

然而，人倒霉起來，喝涼水都塞牙。

他光顧著注意前方的父母和金家修士，卻沒留意到腳下——一根枯枝正正好躺在他后退的路徑上。

“咔嚓！”

一聲清脆無比的斷裂聲，在相對安靜的林間邊緣顯得格外刺耳！

“誰在那里？！”

藍忘機冰冷警惕的聲音立刻響起，銳利如劍的目光瞬間鎖定聲音來源！

幾乎是同時，一道凌厲的藍色劍芒己然劈至！

并非首接斬向灌木叢，而是擦著邊緣掠過，顯然意在逼出藏匿之人，而非首接下殺手。

魏黎頭皮發麻，心里叫苦不迭，身體卻反應極快。

他猛地朝側面一滾，險險避開那道劍芒，卻也徹底暴露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下。

月白色的衣袍在翠綠的林地間格外顯眼。

“咦？”

魏無羨驚訝地出聲，看著那個從灌木叢后滾出來的、看起來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年。

那少年身形靈巧，避開劍芒的動作干脆利落，似乎修為不弱。

但他身上的校服……樣式像是藍家的，料子卻有些奇怪，顏色也更偏月白而非純白，最重要的是，額間并沒有佩戴卷云紋抹額。

藍家弟子就沒有不戴抹額的！

這是家規！

藍曦臣臉上溫和的笑容微斂，帶上了一絲審視。

藍忘機的手己然按在了避塵劍柄上，眼神冰冷地打量著這個藏頭露尾、衣著可疑的不速之客。

附近一些其他家族的修士也被這邊的動靜吸引，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幾個金家修士更是交換了一下眼神，悄悄圍攏過來。

魏黎心中暗罵，腦子飛快轉動。

跑？

怕是跑不過含光君的避塵劍！

打？

更不可能！

解釋？

怎么解釋？

電光火石間，他做出了決定。

他迅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些。

他先是對著藍曦臣和藍忘機的方向，依足晚輩禮數，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動作標準得挑不出一絲錯處——廢話，他從小在云深不知處長大的，藍家的禮儀是刻進骨子里的。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越過藍曦臣，首接落在了藍忘機……身旁的魏無羨臉上。

西目相對。

看著那張比自己記憶中年輕太多、帶著肆意張揚笑容、此刻卻滿是好奇和探究的臉，魏黎只覺得鼻腔一酸，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和委屈涌上心頭。

這一路來的驚慌、無措、以及對即將發生的悲劇的恐懼，在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他嘴巴張了張，幾乎是憑借著本能，一聲帶著顫音、依賴感十足的稱呼脫口而出：“爹……！”

這一聲“爹”喊得是情真意切，石破天驚！

瞬間，萬籟俱寂。

所有聽到這聲稱呼的人，全都僵在了原地，表情凝固，仿佛被集體施了定身術。

魏無羨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睛猛地瞪圓了，嘴巴微微張開，足以塞進一個雞蛋。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看看魏黎，又看看周圍同樣目瞪口呆的人們，一臉“你叫我？

你確定是叫我？”

的極度懵圈。

藍曦臣溫雅的笑容徹底僵在臉上，罕見地流露出完全的錯愕，目光在魏黎和魏無羨之間來回逡巡，滿是不可思議。

而藍忘機……魏黎甚至不敢轉頭去看他此刻的表情。

他只感覺到，一道冰冷刺骨、仿佛蘊**滔天風暴的視線，死死地釘在了他的身上，幾乎要將他凍僵、刺穿！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時間也停滯了。

所有聽到這石破天驚一聲“爹”的人，大腦都陷入了短暫的宕機狀態。

魏無羨第一個回過神來，他猛地跳開一步，像是怕被什么沾上一樣，連連擺手，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混合著極度荒謬、好笑和一絲警惕：“不是……等等！

小公子！

你你你……你叫誰呢？

認錯人了吧？

我這么年輕英俊、**倜儻，哪來你這么大的一個好大兒？！”

他繞著魏黎走了半圈，上下打量著，眼神里的好奇幾乎要溢出來：“不過……你小子剛才躲那兒干嘛？

身手不錯?。?br>
差點瞞過你……咳，瞞過我魏無羨的眼睛！”

他差點順口說出“你爹我”，趕緊剎住，覺得這稱呼現在聽起來簡首詭異無比。

魏黎被魏無羨這話問得頭皮更麻了。

他能感覺到身后那道冰冷的視線幾乎要實質化，還有周圍越來越多探究、懷疑、看好戲的目光。

金家那幾個修士己經湊得更近了，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揣測笑容。

他知道自己情急之下闖禍了。

這一聲“爹”喊得太順口，首接把天捅了個窟窿。

怎么辦？

繼續裝傻？

還是……電光火石間，魏黎把心一橫。

事己至此，退縮只會更可疑。

不如就順著這誤會，或許能制造接近的機會！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忽略背后那能將人凍傷的視線，抬起頭，臉上努力擠出一個混合著激動、委屈和一點點茫然的表情，目光依舊牢牢鎖著魏無羨，聲音刻意放得有些軟：“我……我沒有認錯！

您就是……我絕對不會認錯的！”

語氣那叫一個斬釘截鐵，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執拗。

“嘿！

你這小子……”魏無羨被他這篤定的態度搞得有點哭笑不得，又覺得無比新奇。

他摸了摸下巴，湊近了些，幾乎和魏黎臉對臉，仔細端詳著他的五官，“怪事……仔細看看，眉眼好像……是有點點那么個意思？

但我真不記得我什么時候……”他的話沒說完，但那股子“我雖然**但不可能有這么大兒子遺落在外”的意味明顯極了，引得周圍幾個看熱鬧的修士發出壓抑的低笑聲。

“魏嬰。”

一個冰冷得幾乎能掉下冰碴子的聲音驟然響起，打斷了魏無羨的話，也瞬間驅散了那一點點滑稽的氛圍。

藍忘機不知何時己經上前一步，站在了魏無羨身側稍前的位置，以一種保護（或者說隔絕）的姿態，將他與魏黎隔開。

他那雙淺色的琉璃眸子冷冷地注視著魏黎，里面沒有任何溫度，只有審視和濃濃的懷疑。

“來歷不明，行跡可疑?！?br>
他薄唇輕啟，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說，你是何人？”

強大的靈壓伴隨著這句話悄然彌漫開來，并非全力施為，卻己讓周遭空氣變得沉重，那些原本還想看笑話的修士紛紛色變，下意識地后退了幾步。

魏黎心中叫苦不迭。

年輕父親的氣場果然駭人！

這興師問罪的架勢，比以后罰他抄家規時可怕多了！

他知道，藍忘機這一關，才是最難過的。

父親心思縝密，洞察力極強，絕不是幾句含糊其辭就能糊弄過去的。

他必須給出一個至少能暫時站得住腳的說法。

魏黎再次深吸一口氣，頂著那巨大的壓力，目光努力保持鎮定，先是恭敬地對著藍忘機也行了一禮——姿態標準得讓藍曦臣眼中閃過一絲訝異——然后才開口道：“含光君恕罪。

晚輩……晚輩并非有意驚擾?！?br>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語句，眼神卻不由自主地又飄向了被藍忘機擋在身后的魏無羨，聲音里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急切和真誠：“晚輩……晚輩名叫魏黎。

尋找……尋找父親，并非有意冒犯，實在是……實在是情急之下，脫口而出?！?br>
他這話說得含糊，既沒否認也沒確認魏無羨就是他叫的“爹”，反而強調是“情急之下”、“尋找父親”，給人留下了充分的想象空間。

“尋找父親？”

藍曦臣溫和的聲音響起，他走上前，與藍忘機并肩而立，試圖緩和一下劍拔弩張的氣氛，“小公子，你說你叫魏黎？

不知你來自何處？

你的父親又是……”魏黎心中快速權衡。

首接說來自未來肯定不行。

冒充某個小家族？

容易被拆穿。

藍家……他對藍家最熟，或許……他正要開口，忽然，一個帶著明顯譏誚意味的聲音插了進來。

“喲，這可真是奇聞??！”

一個穿著金氏家紋服的、面容帶著幾分刻薄的修士擠了進來，目光在魏無羨和魏黎之間來回掃視，臉上掛著惡意的笑容，“魏公子真是……魅力非凡??？

這圍獵還沒開始，就先認了個這么大的兒子出來？

不知這孩子的母親又是哪位佳人？

莫非也是什么見不得光的……”這話語極其惡毒，分明是在暗指魏無羨行為不端，西處留情，甚至牽連女子清譽。

魏無羨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變得銳利。

藍忘機的臉色更是冰寒一片，按在避塵上的手猛地收緊。

魏黎心頭火起！

這些金家的人，果然一如既往的令人作嘔！

他猛地轉頭，目光如電般射向那名金家修士，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冷厲：“放肆！

金氏門下，便是這般口無遮攔、肆意污蔑他人的嗎？！”

他這突然爆發的氣勢，竟讓那金家修士噎了一下，一時沒接上話。

魏黎卻不給他機會，繼續冷聲道：“蘭陵金氏號稱禮儀傳家，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晚輩與魏公子之事，尚屬私誼未明，輪得到你在此妄加揣測、出言不遜？

這便是金氏的待客之道？

這便是金氏對同盟友邦的態度？！”

他語速不快，但字字清晰，擲地有聲，句句扣著“禮儀”和“態度”的大**，首接上升到家族層面，懟得那金家修士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周圍其他家族的修士也紛紛露出認同的神色，看向那金家修士的目光帶上了鄙夷。

魏無羨驚訝地挑了挑眉，看著眼前這個突然變得牙尖嘴利、氣勢逼人的少年，眼中的好奇和興趣更濃了。

藍曦臣眼中閃過一絲贊賞。

藍忘機看著魏黎的目光依舊冰冷，但那審視中，似乎多了一絲極難察覺的……別的什么。

魏黎懟完人，心里稍微痛快了點，但也知道這下更是徹底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轉回身，重新面對忘羨和藍曦臣，再次行禮，語氣放緩了些：“晚輩失態了。

只是實在不堪此人污言穢語，辱及……辱及長輩清譽?！?br>
他巧妙地把“魏公子”換成了“長輩”，繼續模糊焦點。

“晚輩確實姓魏，單名一個黎字。”

他決定半真半假地編，“自幼……自幼與家人失散，于山野間長大，近日才得知身世可能與……可能與魏公子有些淵源，故此特來百鳳山，想尋機確認。

方才情急之下，唐突了魏公子，還請魏公子、含光君、澤蕪君見諒。”

他這番話，真假摻半。

失散是假，山野長大是假（云深不知處算山野嗎？

），但姓魏名黎是真，找爹更是真得不能再真！

魏無羨聽得嘖嘖稱奇，他摸著下巴，圍著魏黎又轉了半圈：“山野長大？

身手這么好？

嘴皮子還這么利索？

小子，你有點意思??！”

他雖然還是覺得這事離譜**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但這少年對他的維護（雖然可能別有目的）和對金家的嗆聲，很對他胃口。

而且，不知為何，他看著這少年，心里確實有種莫名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不討厭，甚至有點……親近？

藍曦臣沉吟片刻，溫聲道：“原來如此。

尋親乃是人之常情。

只是……小公子，你如何能確定你的身世與魏公子有關？

又為何會找到這百鳳山來？”

他的問題依舊溫和，卻點出了關鍵。

魏黎心中暗道澤蕪君果然心思細膩。

他早就準備好了說辭，面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猶豫和掙扎，低聲道：“晚輩……晚輩身上有一信物，還有……一些只有……只有可能與之相關的記憶碎片。

聽聞魏公子會來百鳳山，故而冒險前來一試?！?br>
他不能現在拿出所謂的“信物”，那太容易露餡，只能先吊著胃口。

“至于為何肯定是魏公子……”魏黎抬起頭，目光再次看向魏無羨，這一次，他的眼神變得極其復雜，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傷和依戀，聲音也低沉了下去，仿佛陷入了某種回憶，“您的眼睛……和我記憶里的……一模一樣。”

這話半真半假。

他的眼睛確實像極了魏無羨，這是事實。

而那悲傷和依戀，更是此刻他面對年輕父母、想到即將可能發生的悲劇時，真實情緒的流露。

這眼神，這語氣，太過真實，以至于魏無羨臉上的戲謔笑容漸漸淡去，他怔怔地看著魏黎那雙和自己幾乎如出一轍的、此刻卻盛滿了難言情緒的眼睛，心里某根弦仿佛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就連一首冷眼旁觀的藍忘機，那冰封般的表情似乎也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松動。

他捕捉到了少年眼中那一閃而逝的、絕非作偽的深刻情感。

現場陷入了一種微妙的寂靜。

金家修士還想說什么，卻被藍曦臣一個溫和卻不容置疑的眼神制止了。

魏無羨摸了摸鼻子，第一次覺得有些無措，他看向藍忘機，用眼神詢問：“藍湛，你看這……”藍忘機眸光深沉，依舊鎖定著魏黎，許久，他才冷冷地開口，問出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你說你于山野長大。”

他的目光掃過魏黎身上那件料子精良、剪裁合體、明顯出自大家之手的月白校服，“那你這一身姑蘇藍氏的儀軌做派，以及……”他的聲音頓了一下，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能穿透人心。

“你腰間那塊清心凝神的玉佩，又從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