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二小姐若曦，馬爾泰若曦張曉，曉曉！”

“將紫禁城都忘掉，將我們都忘掉將我們都忘掉！”

“啊！”

若曦猛然睜眼，感覺自己仿佛做了一場很悠長、很悠長的夢。

在恍恍惚惚之間，若曦感覺自己的鼻尖縈繞著一股熟悉的冷香，那是八爺府獨有的、混合了檀香與雪松香的香氣。

眼神逐漸聚焦，發現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帳頂繡著的纏枝蓮紋樣。

不是現代醫院慘白的天花板，也不是乾清宮那方壓抑的藻井，而是…… 她上輩子剛穿越到清朝時，暫居八爺府的那間客房。

等等，上輩子？

若曦緩緩轉過頭，看著帳角垂落的珍珠流蘇隨微風輕輕晃動，在靛藍色的地磚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我重生了？

’若曦下意識想要抬手，結果右手腕傳來了一陣酸軟，慢慢將手抬起后果然發現一道淺淺的紅痕，正是昨日被西爺的馬驚嚇時，摔倒在地被石子劃破的傷口。

分不清是腦海深處的記憶還是近日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來，穿越后在街頭想方設法穿回現代，結果和馬來了一個貼面禮，再被西爺和十三爺送回到八爺府里……這，分明是自己剛到清朝的那幾天。

若曦不免苦笑，終究還是逃不脫這個吃人的時代。

“二小姐，你醒啦？”

門外傳來巧慧的聲音，帶著幾分擔憂。

“小姐昨兒受到了驚嚇，太醫說需得靜養，小姐要不要先喝些稀粥補充補充體力？”

若曦張了張口，卻發覺自己喉嚨發緊，前世臨死前的窒息感、心痛感仿佛還殘留在胸腔。

我究竟是死在了十西爺的懷里，還是死在了現代的病床？

還是，都有？

若曦撐起身子，錦被從肩頭滑落，露出了里面月白色的中衣。

銅鏡擺在梳妝臺上，鏡面模模糊糊的映照出了自己十七歲的身影，眉眼青澀，帶著小女孩兒的稚氣，卻又比記憶之中多了幾分經歷過生死的沉靜。

我今年該多大了？

不知曉。

這究竟是我活的第幾世？

我究竟是奴才馬爾泰若曦，還是…張曉？

“二小姐？”

巧慧又喚了一聲，腳步聲越來越近。

若曦壓下心中的胡思亂想，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內心與眼底的驚濤駭浪。

掀開被子下床，赤足站在了地上，冰涼的觸感讓她徹底清醒下來。

‘這不是夢，我真的回來了，回到了，一切悲劇都未曾發生的時候。

’若曦低頭望著自己攤開的雙手，頭發散落在兩側，此時此刻看起來有一些無助。

沒有第一次穿越的驚詫和憤怒，沒有大喊大叫，此時此刻，只有平靜。

巧慧端著水盆走進，見若曦赤足站在床邊，盯著自己的手發呆，急忙走過來扶住她。

“二小姐，你怎么了？

快回床上躺著，仔細傷口裂開。”

若曦抬起頭，目光停留在巧慧年輕的臉上，還沒有經歷后面顛沛流離的她，眼神干凈的如同一汪清泉，此時，那清澈的眼里充滿著擔憂。

她扯了扯嘴角，想說什么卻沒有說出口，在巧慧的攙扶下慢慢坐回了床上，巧慧一邊將手帕打濕，一邊說著。

“二小姐，你這一傷，可把夫人擔心壞了。”

“我沒事，巧慧，一會我去姐姐房里找她。”

若曦的聲音還帶著初醒的沙啞。

“巧慧，幫我梳妝吧。”

若曦從床上再次站了起來，坐在梳妝臺前，漸漸陷入了沉思…“過去種種，譬如昨日死；以后種種，譬如今日生。”

“原來是茉莉仙子答應我，永遠不要取下我的心思你都懂，既然懂，就該無畏傷悲此生無緣，一切留待來生。”

若曦緩緩開口：“一切…留待來生嗎？”

此時巧慧剛好為若曦戴好最后一個發簪。

“二小姐，你說什么？”

“沒事，巧慧，梳好了嗎？”

“好了，二小姐。”

“嗯…八爺，今日在府上嗎？”

巧慧屬實有些驚訝，但還是老實回話：“八爺今日回府了，一首在書房，二小姐是要找八爺嗎？”

若曦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庭院里的海棠開的正好，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

她依稀記起前世就是在這個庭院里，八爺遞給她一方手帕，溫柔道“別哭了”。

那時她心中無他，只是行禮道謝。

既然，留待來生。

那么，這一世，我不會再錯過了。

“沒什么”若曦望著庭院深處，那里隱約可以看到書房的飛檐。

風從窗戶吹進屋子，吹起了她的發絲，帶著海棠花的甜香。

若曦回身從鏡子中望著自己。

少女的眼中再沒有茫然和憂郁，只剩下歷經兩世滄桑后的篤定。

“這一世，換我來靠近你。”

“我不會再讓你在皇位和我之間做出選擇，我會在明知結局的情況下，為你規避一切風險。”

“若是規避不了，這一世，我陪你共赴黃泉。”

這一次，她要牢牢抓住那方手帕的柔軟，抓住那個重情重義、溫潤如玉的八賢王，再也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