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的婚車剛停在林家別墅門口，蘇晚攥著裙擺的手指就泛了白。

雕花鐵門上攀著的薔薇開得正艷，卻掩不住門內隱約傳來的笑語里藏著的審視。

“還愣著干什么？”

王秀蘭穿著一身簇新的暗紅色旗袍，站在門廊下斜睨著她，“進門第一腳就得邁對，別把外面的窮酸氣帶進來。”

蘇晚深吸一口氣，踩著高跟鞋的腳穩穩落下。

米白色的婚紗裙擺掃過光潔的大理石地面，與周圍鎏金裝飾的歐式家具格格不入，像株誤入奢華花園的野菊。

林建軍忙上前扶她，掌心的溫度卻帶著幾分顫抖：“媽就是心首口快，你別往心里去。”

“大哥就是偏心，” 嬌俏又帶刺的聲音從樓梯口飄下來，林小美穿著粉色公主裙倚在扶手上，涂著亮片指甲油的手指點了點蘇晚的婚紗，“這料子看著還沒我去年生日那條裙子貴呢，爸，你看大哥娶的這媳婦，多會替咱家省錢。”

客廳里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哄笑。

蘇晚抬頭望去，林建明和張翠夫婦并肩站在沙發旁，張翠捂著嘴笑的樣子，珍珠耳環隨著動作晃悠，晃得人眼暈。

“小美！”

林建軍皺起眉，“今天是我結婚的日子。”

“喲，這就護上了？”

王秀蘭把手里的佛珠串捻得咯吱響，“建軍你也是，當初讓你找個門當戶對的不聽，非要娶個……” 她故意頓住，目光在蘇晚身上打了個轉，“城里來的姑娘。”

蘇晚知道她想說什么。

林家靠著早年做建材生意發家，在本地算是有頭有臉的人家，而她父母只是普通教師，確實配不上林家的 “門楣”。

“媽，” 蘇晚抬手將耳邊的碎發別到耳后，聲音清亮，“我爸媽是教書的，教出的學生里有院士也有企業家，論體面，不輸任何人。”

客廳里的笑聲戛然而止。

王秀蘭的臉瞬間沉了下來，手里的佛珠串差點沒攥住。

張翠忙打圓場：“媽就是隨口一說，嫂子別往心里去，快坐下喝杯茶。”

她剛要走過去，就見張翠 “不小心” 碰倒了茶幾上的果盤，蘋果滾得滿地都是，有一個正好停在蘇晚腳邊。

“哎呀，你看我這手笨的，” 張翠故作懊惱地蹲下去撿，裙擺掃過蘇晚的鞋跟，“嫂子穿這么高的鞋，可得小心點，別摔著了。”

蘇晚看著她眼里一閃而過的算計，突然想起早上化妝時，母親塞給她的那雙紅色平底鞋。

當時還笑母親老派，現在才明白，姜果然還是老的辣。

她沒動，只是彎腰撿起那個蘋果，用裙擺擦了擦，遞到林小美面前：“妹妹剛才說我婚紗便宜，那這個蘋果就當是我這個‘窮酸’嫂子給你的見面禮吧。”

林小美噘著嘴不想接，卻被父親林建國用眼神制止了。

老爺子一首沒說話，此刻終于開口：“都站著干什么？

開席了。”

蘇晚跟著林建軍走向餐廳，眼角的余光瞥見王秀蘭和張翠交換了個眼神。

她知道，這場婚姻里的戰爭，從她踏入這個家門的第一刻起，就己經打響了。

而她，絕不會像她們想的那樣，任人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