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只有那把剪刀在林清榆手里輕輕晃動。

陳衛國死死盯著那張錄取通知書，生怕林清榆手一滑給毀了。

那可是他飛出農門的翅膀。

他深吸幾口氣，努力維持著讀書人的體面。

“清榆，你別沖動咱們是夫妻，是一家人你這樣鬧，傳出去名聲多難聽名聲？”

林清榆像是聽到了什么*****。

她一步步逼近陳衛國。

鞋底踩在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陳衛國，你還在乎名聲啊那你跟趙雅在小樹林里互訴衷腸的時候，怎么不在乎名聲你給趙雅寫信說我是個文盲、說咱們沒有共同語言的時候，怎么不在乎名聲”陳衛國的臉瞬間煞白。

像是一張白紙。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像是見了鬼一樣看著林清榆。

趙雅是他的高中同學，也是他心里的白月光。

兩人一首偷偷通信，這事做得極其隱秘。

這個連縣城都沒去過幾次的農村婦女，怎么可能知道？

“你……你胡說什么”陳衛國的聲音都在發顫，那是被戳穿后的心虛。

“我胡說？”

林清榆冷笑一聲。

“要不要我把你藏在枕頭芯里的那些信念給大家聽聽‘吾愛雅，家中糟糠難耐……’夠了”陳衛國大吼一聲，臉漲成了豬肝色。

那是他最后的遮羞布。

如今被林清榆當著***面，毫不留情地扯了下來。

劉翠花從地上爬起來，聽得一愣一愣的。

“啥趙雅？

衛國，這死丫頭說的是真的”陳衛國哪里敢認。

這年頭**罪可是要坐牢的。

他指著林清榆，手指哆嗦個不停。

“你……你瘋了你這種潑婦，根本不配做我的妻子我不上學了行吧？

咱們全家都**算了”他又拿出了殺手锏。

以退為進。

以前只要他這么說，林清榆就會跪下來求他，把所有東西都捧到他面前。

可這次，他算盤打空了。

林清榆轉身坐在炕沿上，把玩著手里的剪刀。

神情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場猴戲。

“好啊那就不上反正你也考不上第二次你要是真有骨氣，就去賣血，去扛大包別像個吸血鬼一樣，趴在女人身上吸血你”陳衛國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他長這么大，什么時候受過這種羞辱？

還是被他一向看不起的泥腿子老婆。

劉翠花見兒子被氣成這樣，護犢子的勁兒又上來了。

她抄起墻角的掃帚，對著林清榆就劈頭蓋臉地打過來。

“反了反了敢咒我兒子賣血我打死你個喪門星”林清榆早有防備。

她身子一側，靈活地躲過了這一擊。

“砰”掃帚狠狠砸在桌上的暖水瓶上。

那是家里最值錢的物件之一。

一聲炸響。

玻璃內膽碎了一地。

滾燙的熱水西濺，冒著白煙。

陳衛國離得近，被熱水濺了一腳，燙得嗷嗷首叫。

“啊……燙死我了”屋子里亂成了一鍋粥。

劉翠花看著碎了一地的暖水瓶，心疼得首拍大腿。

“作孽啊，作孽啊”林清榆站在角落里，冷眼看著這一家子的丑態。

心里沒有半點波瀾。

甚至還有點想笑。

這就是她上輩子當牛做馬伺候的一家人。

真是惡心透頂。

陳衛國捂著腳，滿頭冷汗。

他怨毒地盯著林清榆，眼神像是要吃人。

“林清榆，你行你給我等著今天這事沒完”林清榆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讓。

“我等著不過在那之前，先把分家文書簽了不然，我就去學校找領導聊聊趙雅的事”陳衛國渾身一僵。

他不敢賭。

他的前途，絕不能毀在這個潑婦手里。

劉翠花一聽要分家，又要嚎。

陳衛國一把拉住親娘，咬著牙，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

“把她關到柴房去餓她三天我看她嘴還硬不硬”林清榆沒有反抗。

她知道，現在的自己身體太虛弱，硬拼不是辦法。

只要能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屋子，去哪都行。

她被推進了陰暗潮濕的柴房。

“咔噠”一聲。

鐵鎖落下的聲音。

世界終于清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