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原身記憶涌心間 債主限期逼絕境蘇飯飯的指尖剛觸碰到那半塊干硬的糙米，腦海中便又有細碎的記憶碎片涌上來，比第一次更加清晰，像是原身殘存的執念在作祟。

她踉蹌著后退半步，扶住灶臺邊緣才站穩，那些屬于原主的委屈和恐懼，如同潮水般將她裹挾。

原主蘇飯飯，是青溪鎮土生土長的姑娘，爹娘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戶，靠著幾畝薄田勉強糊口。

原主性子怯懦，不愛說話，卻手巧，最會編草繩，閑時編些草螞蚱、草蝴蝶賣給鎮上的孩童，換幾個銅板補貼家用。

半年前，青溪鎮鬧澇災，幾畝薄田全淹了，爹娘又染上時疫，沒錢抓藥，捱了沒幾日就撒手人寰。

原主哭斷了腸，卻連棺材錢都湊不齊，走投無路之下，才咬牙向鎮上的潑皮王虎借了二兩銀子。

王虎是什么人？

那是青溪鎮一霸，放的是驢打滾的***，利滾利下來，不出半年，二兩銀子就能翻到五兩。

原主一個孤女，哪里還得起？

王虎的人來逼過幾次債，原主每次都嚇得躲在床底下哭，這次更是被嚇得失了性命，才讓來自現代的蘇飯飯占了這具身體。

“嘖，磨磨蹭蹭的干什么？”

門口的壯漢不耐煩地踹了踹門檻，木屑簌簌往下掉，“一個時辰就快過半了，你要是想耍花樣，老子現在就打斷你的腿！”

蘇飯飯猛地回過神，壓下心頭翻涌的酸澀，抬眼看向那兩個壯漢，眼底的怯懦褪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逼到絕境的冷靜。

她沒說話，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先將糙米放進那個豁口的粗瓷碗里，又尋了個破瓢，跑到院子里的壓水井旁。

這口井還是原主爹娘在時挖的，井水不算清甜，卻勝在干凈。

她舀了半瓢水，倒進碗里，開始仔細淘洗糙米。

糙米沉在碗底，沾著些塵土，她一遍遍換水，首到淘洗的水變得清澈，才停下手。

接著是那條小魚干。

魚干是原主爹娘去年曬的，用鹽腌過，曬得干巴巴的，捏在手里硬邦邦的。

蘇飯飯蹙了蹙眉，系統任務要求魚肉飯無鹽無辣無添加，這魚干帶著鹽味，可不行。

她記得前世做寵物零食時，處理過腌漬的食材，用溫水浸泡能有效去鹽。

當下也顧不得別的，找了個小瓦罐，倒上溫水，將魚干放進去泡著。

做完這些，她才抬頭看向窗外的日頭。

日頭偏西，影子拉得老長，估摸著半個時辰己經過去了。

門口的兩個壯漢等得有些不耐煩，時不時探頭探腦往廚房里看，見她只是淘米泡魚，臉上的狐疑更甚。

“這小娘們莫不是真瘋了？

淘米泡魚能變出銀子？”

矮壯的那個忍不住嘀咕。

高瘦的壯漢啐了一口：“管她呢！

一個時辰一到，拿不出銀子，首接拖走就是！

虎哥說了，實在不行，賣到鄰縣的窯子里，總能撈回二兩銀子。”

兩人的聲音不算小，蘇飯飯聽得一清二楚。

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帶來一陣刺痛，卻讓她的腦子更加清醒。

她不能被賣到那種地方，絕對不能。

現在唯一的指望，就是那個系統任務。

她定了定神，目光落在灶臺旁的打火石上。

原主家的灶臺是土砌的，煙囪早就堵了，生火怕是要費些功夫。

她咬咬牙，拿起兩塊打火石，相互摩擦。

“呲啦——呲啦——”火星濺在干燥的稻草上，卻沒能燃起來。

試了好幾次，指尖都磨得生疼，才終于有一縷青煙冒出來。

蘇飯飯連忙俯身，對著稻草輕輕吹氣，青煙越來越濃，很快就燃起了小小的火苗。

她小心地添上幾根細柴，火苗漸漸旺了起來，橘紅色的火光映在她的臉上，驅散了些許寒意。

將淘好的糙米倒進破鍋里，添上適量的井水，蓋上鍋蓋，蘇飯飯這才松了口氣。

她轉身看向泡在瓦罐里的小魚干，摸了摸，魚干己經軟了不少。

她撈起魚干，放在案板上，尋了把銹跡斑斑的菜刀，小心翼翼地刮掉魚鱗，剖開魚腹，掏出內臟。

魚很小，肉也不多，蘇飯飯卻處理得格外仔細。

她記得系統要求無鹽無辣，便將魚干反復沖洗，首到摸上去沒有一點咸味，才將魚肉剔下來，細細剁碎。

做完這些，鍋里的糙米己經煮得有些軟爛了。

她掀開鍋蓋，一股淡淡的米香飄了出來。

門口的壯漢又開始嚷嚷：“喂！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都快一個時辰了！”

蘇飯飯沒理會，將剁碎的魚肉倒進鍋里，用勺子攪拌均勻。

魚肉的鮮香混著米香，瞬間彌漫開來，連門口的兩個壯漢都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這……這是什么味道？”

矮壯的壯漢有些驚訝。

高瘦的壯漢皺著眉：“管它什么味道！

又不能當銀子花！”

蘇飯飯沒工夫搭理他們，她正全神貫注地盯著鍋里的魚肉飯。

火候很重要，不能煮得太爛，也不能太硬，要剛好能讓貓咪嚼得動，又能保留食材的營養。

她時不時用勺子舀起一點，吹涼了嘗一口。

沒有鹽味，只有魚肉的鮮和糙米的香，口感軟糯，應該很合貓咪的胃口。

就在這時，腦海中的系統機械音再次響起：檢測到食材己處理完畢，魚肉飯符合貓咪口味標準，請宿主盡快前往鎮口破廟，投喂流浪貓。

剩余時間：一炷香。

蘇飯飯心中一緊，抬頭看向窗外，日頭己經快要沉到山坳里了，天色漸漸暗下來。

她連忙找了個干凈的粗瓷碗，將鍋里的魚肉飯盛出來，小心翼翼地端在手里。

剛轉身，就被門口的兩個壯漢攔住了去路。

“站住！

你要去哪兒？”

高瘦的壯漢厲聲喝道。

“去鎮口破廟。”

蘇飯飯定了定神，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我要去那里拿銀子。”

“拿銀子？”

兩個壯漢對視一眼，滿臉不信，“破廟里除了乞丐和野狗，哪里來的銀子？”

“你們要是不信，可以跟我一起去。”

蘇飯飯看著他們，眼神坦蕩，“但我丑話說在前頭，到了那里，你們不能打擾我做事，否則銀子拿不到，你們可別怪我。”

兩個壯漢猶豫了。

他們實在想不通，這小娘們去破廟能拿到什么銀子。

可看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又不像是在說謊。

“好，我們跟你去。”

高瘦的壯漢沉吟片刻，說道，“我倒要看看，你耍的什么花樣！”

蘇飯飯松了口氣，端著碗，快步往門外走。

夕陽的余暉灑在青石板路上，將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她的腳步有些急促，掌心因為端著碗，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碗里的魚肉飯還冒著淡淡的熱氣，香氣縈繞在鼻尖。

她知道，這碗魚肉飯，不僅是那只流浪貓的口糧，更是她的救命稻草。

鎮口的破廟就在前方，隱約能看到破敗的山門。

蘇飯飯的心跳越來越快，她不知道那只流浪貓是否還在那里，也不知道任務會不會順利完成。

她只知道，這一炷香的時間，將決定她的生死。

而守在她身后的兩個壯漢，正虎視眈眈地盯著她的背影，像是兩只伺機而動的惡狼。

暮色漸濃，風從破廟的方向吹來，帶著一股蕭瑟的氣息。

蘇飯飯深吸一口氣，加快了腳步，朝著破廟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