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鎏金餐廳的水晶燈折射出細碎的光，落在蘇晚晚洗得發白的工作服領口，襯得她那張素凈的臉，在滿場精致妝容的賓客里，顯得格外單薄。

她剛端著托盤從后廚出來，就被卡座里一個穿香奈兒套裝的女人叫住，“服務員，過來！”

蘇晚晚快步上前，指尖下意識攥緊了托盤邊緣，臉上擠出職業性的微笑：“**，請問有什么需要？”

“需要？”

女人斜睨著她，突然抬手，將面前半杯紅酒“不小心”潑在了雪白的桌布上，猩紅的酒漬瞬間暈開，像極了某種挑釁的印記。

“我需要你給我解釋，為什么我點的82年拉菲，喝著像兌了水？

還是說，你們這種高檔餐廳，也雇得起你這種看著就窮酸的服務員，背地里偷換客人的酒？”

周圍幾桌的目光瞬間聚了過來，帶著好奇和打量。

蘇晚晚的臉頰微微發燙，不是羞的，是氣的——她剛才親眼看著調酒師開的酒，怎么可能有問題？

可她不能反駁，這份月薪六千的服務員工作，是她和兒子樂樂下個月的房租和奶粉錢。

“對不起女士，可能是口感上的誤會，我馬上幫您重新換一杯，費用由餐廳承擔，您看可以嗎？”

她壓下心頭的委屈，聲音放得更柔。

“誤會？”

女人得寸進尺，伸手戳了戳蘇晚晚的胳膊，力道不小，“我看是你手腳不干凈吧？

穿得這么寒酸，指不定早就把我的好酒偷去賣了！

今天你不給我磕頭道歉，這事沒完！”

蘇晚晚的身體僵住，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磕頭道歉？

五年前被蘇家趕出門的時候，她都沒低過這個頭！

可一想到家里等著她回去的樂樂，她的肩膀又垮了下去，剛要再說軟話，一道奶聲奶氣卻格外清晰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這位阿姨，你是不是沒喝過82年拉菲啊？”

眾人循聲看去，只見一個穿著洗得發軟的藍色小衛衣、扎著丸子頭的小男孩，正站在蘇晚晚身后。

小孩也就西五歲的樣子，皮膚白得像奶團子，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卻透著遠超年齡的冷靜，手里還攥著個舊舊的平板電腦。

正是蘇晚晚的兒子，蘇樂樂。

那香奈兒女人愣了一下，隨即皺眉：“哪里來的小野種？

大人說話小孩插什么嘴！”

“小野種”三個字像針一樣扎在蘇晚晚心上，她猛地將樂樂護到身后，眼神瞬間冷了：“女士，請你說話放尊重些！”

“尊重？”

女人嗤笑，“一個未婚先孕的服務員，還想要尊重？”

樂樂從蘇晚晚身后探出頭，小眉頭皺得緊緊的，手里的平板“啪”地亮了屏，懟到女人面前：“阿姨你看，82年拉菲的單寧含量在12.5%-13.5%之間，你剛才喝的這杯，我用光譜儀APP測了，單寧只有9.3%，明顯是15年的普通紅酒。

而且你潑酒的時候，左手無名指的戒指蹭到了桌布，上面留了你的指紋，監控正好拍著呢——你是不是自己帶了便宜酒過來，想偷換餐廳的好酒，被發現了就倒打一耙？”

一連串的話條理清晰，還帶著專業術語，別說那女人了，連周圍看熱鬧的人都驚得目瞪口呆。

一個西五歲的小孩，不僅知道光譜儀APP，還懂單寧含量？

香奈兒女人臉色煞白，指著樂樂：“你、你胡說！

我沒有！”

“我沒胡說哦。”

樂樂晃了晃平板，“我己經把監控片段和檢測報告發給餐廳經理了，他應該馬上就過來啦。

對了，阿姨你身上的香奈兒是高仿吧？

正品的雙C扣是手工打磨的，你這個邊緣有毛刺，而且內襯的水洗標字體也不對～”這話一出，女人的臉徹底成了豬肝色，在眾人意味深長的目光里，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沒等經理過來，她拎著包狼狽地跑了。

周圍響起低低的笑聲和議論聲，有人忍不住夸：“這小孩也太聰明了吧！”

“剛才那女人明顯是找茬，幸好有這小寶貝解圍。”

蘇晚晚松了口氣，彎腰抱起樂樂，指尖還在微微發抖。

她摸了摸兒子的頭，聲音帶著后怕：“樂樂，你怎么來了？

不是讓你在休息室等媽媽嗎？”

樂樂摟住她的脖子，小腦袋靠在她頸窩，聲音軟了下來：“我怕媽媽被壞人欺負。

媽媽，剛才那個阿姨罵你，我己經把她的樣子拍下來了，以后她再敢來，我就讓她在網上‘火’起來！”

蘇晚晚的心像被溫水泡過，又酸又暖。

五年前她被蘇家趕出來，挺著肚子走投無路，是這個小生命支撐著她走到現在。

樂樂從小就比別的孩子聰明，一歲會背詩，兩歲能識字，三歲就會用電腦查資料，可這份聰明，卻讓她更心疼——別的小孩在撒嬌哭鬧的時候，她的樂樂，卻在學著保護她。

“不許胡鬧。”

蘇晚晚捏了捏他的小臉，“媽媽能保護好自己，你只要好好長大就行。”

樂樂眨了眨眼，沒反駁，只是偷偷把剛才錄下的女人視頻保存好，心里暗道：才不行呢，媽媽太善良，總被人欺負，以后他要做媽**超級英雄！

快到下班時間，蘇晚晚去收拾剛才那桌的餐具，卻在桌布下面摸到一個厚厚的信封。

她愣了一下，打開一看，里面是一沓嶄新的百元大鈔，至少有五千塊，還有一張折疊的紙條。

她心臟猛地一跳，快速展開紙條，上面是一行遒勁有力的鋼筆字：“別讓生活磨掉你的鋒芒，有人在等你發光。”

沒有署名，沒有日期，像一句莫名其妙的鼓勵。

蘇晚晚攥著紙條，心里滿是疑惑——是誰放的？

是剛才看熱鬧的客人，還是……某個她己經遺忘的故人？

她捏了捏信封里的錢，這筆錢剛好夠給樂樂交新***的學費。

可這份突如其來的“好意”，卻讓她隱隱不安。

下班后，蘇晚晚牽著樂樂的小手走出餐廳。

夜晚的風有些涼，她把樂樂的外套拉鏈拉到頂，裹得嚴嚴實實。

樂樂仰著頭，看著不遠處厲氏集團那棟首插云霄的摩天大樓，眼睛亮了亮。

“媽媽，明天我們去新***，是不是要路過那棟大樓呀？”

蘇晚晚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點了點頭：“對，怎么了？”

樂樂抿了抿嘴，小手悄悄攥緊了口袋里的平板電腦——剛才在餐廳幫媽媽解圍的時候，他順便黑進了五年前媽媽住過的那家酒店的**，找到了幾個當晚可能出現在那里的男人的資料，其中一個，就是厲氏集團的總裁，厲司爵。

他懷疑，那個男人，可能就是他的爹地。

“沒什么呀。”

樂樂笑得一臉無辜，“就是覺得那棟樓好高，以后我也要建一棟比它還高的樓，給媽媽住！”

蘇晚晚揉了揉他的頭，笑著說：“好，媽媽等著那一天。”

母子倆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夜色里，沒人注意到，不遠處的黑色賓利里，一個穿著高定西裝的男人，正透過車窗，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眉頭微蹙。

厲司爵手指敲擊著膝蓋，剛才在餐廳里，他無意間看到那個小孩，心里竟莫名涌上一股熟悉感，尤其是那孩子看人的眼神，像極了……像極了他自己。

“總裁，我們該回去了。”

司機低聲提醒。

厲司爵收回目光，淡淡“嗯”了一聲，可心里的疑惑卻越來越深。

那個小孩，到底是誰？

而另一邊，蘇晚晚牽著樂樂走在路燈下，還在想著那筆神秘的錢和紙條。

她不知道，這場看似普通的餐廳風波，只是她和樂樂歸來的序幕。

明天去新***，等待她的，將是更讓她措手不及的人和事——她那趾高氣揚的好妹妹蘇薇薇，己經在***門口，等著看她的笑話了。